“闭嘴。” 孟文虎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夏顾问说了,现在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不要动刀动棍,要动脑子。”
他抬手揉了揉紧绷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指节叩了叩虚掩的门。没等里面回应,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烟和茶叶混合的味道,地上的陶瓷杯碎片还闪着光。孟文虎假装没看见地上的狼藉,把公文包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僵硬:“陈总,消消气。万象虽然是新牌子,但这几天的销量您想必也听说了。银河商厦那边昨天就卖断货了,门口排了老长的队,您这边要是还没动静,怕是要错失良机了……”
“怕是什么?” 陈少仁冷笑一声,猛地一屁股坐在真皮转椅上,椅子发出 “吱呀” 一声闷响。他翘起二郎腿,斜着眼睛打量孟文虎,那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这是在威胁我?银河商厦那是私人的场子,老板眼皮子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放。我第一百货是什么地方?是全省的脸面!进来卖的东西,那得是有名有姓、有大厂背书的硬通货。你们那个万象,厂址在哪?我听说是在城郊一个破厂房里拼出来的,万一质量有问题,炸了伤了人,谁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 “啪” 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喷出的浓雾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办公桌,呛得孟文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再说了,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想进场也行,先交二十万进场费,另外,每个月的销售额我们要抽四成。”
“四成?” 孟文虎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节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他心里怒火中烧,这简直就是明抢!二十万进场费已经是一笔巨款,再加上四成抽成,万象基本上就是给陈少仁白打工,自己忙活半天可能还要倒贴。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试图据理力争:“陈总,这规矩是不是太苛刻了?业内最高的抽成也才两成,进场费最多也就五万……”
“规矩?” 陈少仁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在第一百货,我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爱干不干,不干滚蛋!外面排队想进来的牌子能从三楼排到一楼,不缺你这一个没名气的杂牌子!”
孟文虎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憋得他喘不过气。如果是以前,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管他什么总经理、国营单位。但现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夏缘的话:“遇事别冲动,靠脑子,借势而为。” 可面对陈少仁这种蛮不讲理的无赖,脑子又该怎么用?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 “叮铃铃” 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陈少仁没好气地抓起听筒,语气烦躁:“谁啊?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我教育……”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脸上的嚣张跋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孟文虎清晰地看到,陈少仁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弛,眼神里的凶狠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