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轻描淡写,绝口不提重生者的身份,只将这份远见归功于专业相关与个人兴趣,既显得合情合理,又不会引人怀疑。
林素鸢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领口的珍珠。她对华国经济自然早有关注,林家这些年在华国的隐秘投资,早已让她嗅到了潜在的机遇。夏缘的观点,恰好与她暗中的预判不谋而合,更难得的是,这丫头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眼界与洞察力。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发现璞玉的惊喜,也是商人捕捉机遇的敏锐:“午饭过后,来我书房。” 留下这句话,她便朝守在入口处的侍女扬了扬手,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后花园。
夏缘站在原地,看着外婆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林素鸢想要的或许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但骨子里,她更欣赏有能力、有远见的人。她要做的,就是在展现自己价值的同时,始终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被林家的规矩彻底束缚。
中午的林氏庄园热闹了许多,家宴即将举行。林思雨一大早就守在餐厅,指挥着佣人忙前忙后。她让人撤掉了平日里常用的西式长桌,换上了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面打磨得光亮,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灯的光芒。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苏绣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乌黑的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玉簪,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精心修饰的温婉,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楼梯拐角处咬牙切齿的模样。
“思雨啊,还是你最贴心。” 林素鸢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走下楼来,看到餐厅里的布置,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咱们华国人,吃饭讲究的就是个团团圆圆,热热闹闹。那些洋人的长桌子,冷冰冰的,人坐着隔得老远,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哪里有一家人的样子。”
“姨妈说得是。” 林思雨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林素鸢的胳膊,语气亲昵,“我知道您一直想念家乡的味道,特意让厨房的张师傅做了您最爱吃的几道湘西特色菜,有腊味合蒸,还有酸萝卜炒腊肉,都是您小时候常吃的。对了,缘缘呢?这孩子刚从大陆回来,许是还不适应时差,现在还在睡吧?”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藏着机锋 —— 既点明了夏缘 “外来者” 的身份,暗指她不懂林家的规矩,又悄悄给她扣上了 “懒惰贪睡” 的帽子,想在老夫人面前败坏她的印象。
林素鸢刚要开口,说外孙女清早便已陪自己散过步,楼梯口便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夏缘走了下来,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透着几分随性;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长发随意地束成一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未施粉黛的脸庞干净透亮,眉眼弯弯,显得格外清爽干练。她手里提着一个素雅的青釉保温壶,壶身带着淡淡的竹纹,脚步轻快,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过来。
“外婆午安,表姨午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清晨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驱散了空气中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