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越听脸色越沉,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都渗出汗珠。
他知道,这份情报已经不是简单的敌情通报,而是关乎全团生死的紧急军情,晚一分钟汇报,全团就多一分危险!
他再也等不及,一把抓起桌上所有的情报纸条、桦树皮地图,裹在怀里,推开房门就往团部冲,风雪瞬间灌了他一脖子,他却浑然不觉,脚步飞快,几乎是跑着冲向李国醒的团部作战室,一路上撞开了好几个迎面走来的战士,都顾不上说一句抱歉。
此刻的团部作战室里,李国醒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看着上面标注的日军据点,眉头微蹙。
竹下俊刚送来一沓反战传单,正和李国醒说着如何渗透进日军兵营散发,魏大勇站在一旁,嚷嚷着要带警卫营去捣毁日军的战壕工事,屋里的气氛还算平稳。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段鹏几乎是撞进门来,浑身是雪,头发、眉毛上的霜花还没化,脸颊冻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沉稳干练的侦察营营长,此刻脸上写满了急切与凝重,连军礼都忘了敬,声音沙哑又急促,几乎是吼着开口:
“团长!出大事了!紧急敌情!全是要命的情报!”
李国醒抬手示意竹下俊、魏大勇安静,转过身看着段鹏,国字脸上神色一凛,声音沉稳:“慢慢说,一字一句,说清楚!”
段鹏喘着粗气,把怀里的情报、地图一股脑摊在桌上,手指颤抖着指向上面的记号,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急:
“团长!鬼子已经不装了!筱冢义男直接启动了第二步计划,开始压缩纵深、步步紧逼了!我手下两百一十名侦察兵,全撒出去了,十七个小组,摸遍了阳泉、太原、祁县外围,摸回来的情报全是鬼子的大动作!”
“第一,兵力翻倍增调!阳泉昨夜又到三列军列,新增日军至少一个大队,加上之前的兵力,阳泉、祁县、太原三地,鬼子总兵力已经突破五千人!全是野战精锐,不是地方守备队,配备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重火力比光田俊六的联队还要强!”
“第二,构筑纵深封锁线!鬼子沿着公路往咱们卧虎岭、龙王庙方向挖战壕、修掩体、架重炮、拉铁丝网,从阳泉到祁县,四十里公路,已经修了三里多的环形工事,机枪炮口全对着咱们的核心阵地,一步一步往山里压,要把咱们的活动空间越挤越小,直到挤成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第三,炮兵阵地前移!太原方向的日军炮兵中队,已经前移到离咱们只有四十里的山沟里,开始构筑炮兵发射阵地,辎重车一车一车拉炮弹,摆明了要做远程覆盖打击,准备用重炮轰咱们的阵地、密营和粮仓!”
“第四,清乡断援,制造无人区!祁县、阳泉周边的村庄,鬼子全管控了,组建伪军清乡队,烧粮仓、杀通敌百姓,贴告示连坐威慑,老百姓根本不敢靠近山区,咱们的粮食、药品、情报来源,全被掐断了!”
“第五,彻底切断外线联络!卧虎岭、野猪沟外围全是日军游动哨、暗哨,三五人一组,全天候巡逻,咱们派出去联络牛有功、葛二蛋、李大本事主力营的侦察员,根本穿不过封锁线,外线主力回不来,咱们这边送不出信,彻底成了孤军!”
“团长!鬼子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困!他们不着急强攻,就是要慢慢压缩,把咱们逼到无粮、无药、无外援、无退路的绝境,最后再用重炮和大军合围,一举吞掉咱们国醒团!”
段鹏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风雪的寒意早已被心底的焦急压得烟消云散。
他跟着李国醒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未见过鬼子动用如此规模的兵力、布下如此严密的死局,五千精锐,重火力齐备,铁壁合围,步步紧逼,而他们只有五百九十人,主力远在外线,炮营、机枪营全都不在身边,仅凭特战、狙击、侦察、警卫四支小部队,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竹下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魏大勇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蛮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李国醒站在桌前,没有说话,国字脸依旧刚毅,眼神锐利如刀,他缓缓俯下身,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情报和手绘地图,手指一点点划过那些代表日军战壕、炮阵地、封锁线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