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顺溜也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红着眼睛,齐声劝阻:“团长,不能去!”“团长,我们跟鬼子拼了!”
“团长,您是指挥,不能以身犯险!”
指挥棚里,所有人都在劝阻,所有人都在焦急,所有人都怕这位刚烈的团长,真的做出孤身赴险的决定。
李国醒看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忧与赤诚,心中一暖,怒火稍稍平息,却依旧坚定如铁。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魏大勇的肩膀,又拍了拍周卫国、王猛、段鹏、顺溜的胳膊,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是为了国醒团,为了大局。可你们想过没有?龙王庙村的乡亲们,是怎么待我们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回荡在棚子里:“我们缺粮,他们把仅有的小米、玉米面送过来;我们缺衣,他们熬夜缝补军装、纳鞋底;我们挖油井、修阵地,他们出工出力,毫无怨言;鬼子来扫荡,他们帮我们藏伤员、传情报,宁可自己挨冻受饿,也绝不泄露我们的行踪。”
“他们把命交给了我们,把希望交给了我们,把八路军当成了唯一的靠山!现在,他们被鬼子绑在树上,刀架在脖子上,枪指着胸口,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吗?我们能不管不顾吗?我们能躲在阵地里,看着乡亲们为我们流血牺牲吗?”
李国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军人的担当,带着对百姓的赤诚:“不能!绝对不能!我李国醒活了四十六年,打鬼子、守家国,靠的不是投机取巧,不是苟且偷生,靠的是良心,是道义,是对老百姓的承诺!小鬼子拿乡亲们要挟我,我怕吗?我不怕!一命换百命,值!我这条老命,能换几百个乡亲的活路,能换龙王庙村的平安,死了也值!”
魏大勇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李国醒的腿,放声大喊:“团长!使不得啊!俺替您去!俺是警卫营长,俺的命不值钱,您的命金贵!小鬼子没见过您,也没见过俺,俺去顶替您,就算被认出来,大不了一死,绝不能让您去冒险!”
李国醒弯腰,伸手扶起魏大勇,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与坚定:“和尚,起来。你以为鬼子傻吗?冈村宁次早就把我的底细摸得透透的,我李国醒,四十六岁,国字脸,身材壮实,五旬老头的模样,你二十多岁的壮小伙,一去就穿帮。到时候,鬼子不仅会杀了你,还会立刻屠杀乡亲们示威,那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语气沉稳,早已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成竹在胸的谋划:“放心,老子不是去送死,也不是去投降。我李国醒打了一辈子仗,骨头可不是那么好啃的。我自有安排,你们按我的命令行事,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乱,这次营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又听他说有周密计划,心中虽依旧担忧,却也只能服从命令。魏大勇擦了擦眼泪,咬牙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周卫国、王猛、段鹏、顺溜齐齐立正,神情肃穆,等待命令。
李国醒转身回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龙王庙村村口、大槐树、日军布防的各个点位,语气铿锵,每一个命令都清晰有力,每一个部署都精准至极:
“魏大勇,你带警卫营全部兵力,隐蔽在村口东侧的山沟里,不准暴露,不准开枪,只等我的信号。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刻从正面发起冲锋,吸引鬼子主力的注意力,把他们的机枪、迫击炮全部引到你这边来!记住,只许佯攻,不许硬拼,拖住鬼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