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太太脚下生根似的,稳得离谱。
她手里没拿什么专业的防水胶带,而是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扯来的韧性极好的野草茎,混着剪成条的旧快递防水袋。
那一双满是老年斑的手,灵巧地在瓦缝间穿梭、打结、拉紧。
那结打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看着像个肿了的大包子。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玩意的受力点卡得死死的,就算台风再来刮一宿,这补丁也得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更奇的是那架梯子。
小张在
他忍不住从路边捡了根树枝比划了一下——正好三十厘米。
这距离,不多不少,正是当年林夜那小子蹲在巷口给人指路时,两脚岔开的习惯跨度。
那时候林夜总说,这个姿势重心最低,跑得最快,就是天塌下来也能第一时间蹿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阿婆竟然找木匠把梯子全改成了这个间距。
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踩在了那个混小子的脚印里。
苏晚晴路过巷口时,手里还提着早点。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阿婆随手摊在石板上晾晒的剩余材料上。
那是一捆普通的野草茎,没经过任何异人手段的处理,也没有丝毫炁的残留。
她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草结。
这就是最普通的物理结构,草茎表面的细微倒刺互相咬合,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防滑锁扣。
“阿婆,这手艺……谁教您的?”苏晚晴仰起头,轻声问道。
阿婆正好顺着梯子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没人教。那猴崽子以前没事就爱瞎琢磨,拿这破草绳捆快递,说是省胶带钱。我看多了,手自己就记住了。”
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手记得。
这就是最大的道。
当晚,博物馆的监控室内,恒温系统的指示灯绿莹莹地亮着。
并没有出现往常那种因为外界能量波动而产生的微小跳频。
档案柜深处那几件曾被严密监控的古物,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防弹玻璃后,再也没有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共鸣声。
苏晚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
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三年那样,下意识地看表,等待那个预示着“平安无事”的系统自检“咔哒”声。
因为不需要了。
与此同时,华南大区老旧片区的巡查路线上,小陈正盯着一根排水管发呆。
那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外墙的排水管早就老化酥脆。
但这几户人家并没有报修,而是自发地找来了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顺着管壁缠绕了好几圈。
这缠绕的角度极其刁钻,既没有堵塞排水口,又在几个受力最脆弱的接口处形成了三角支撑。
小陈掏出便携式检测仪扫了一圈。
屏幕上干净得像张白纸——没有查克拉反应,没有炼器痕迹。
他从兜里摸出指甲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小截藤条。
稍微用力拉扯了一下,韧性惊人。
“这是谁教你们的?”小陈拦住一个正拿着绳子在路边玩翻花绳的小屁孩。
小孩吸了吸鼻涕,手里翻飞的红绳瞬间打成了个死结,他满不在乎地说:“阿婆说了,结要自己打才牢。以前那个大哥哥帮我们打的结虽然好看,但他一走,我们就解不开了。现在这个丑是丑了点,但我们自己会修。”
小陈愣了两秒,看着手里那截断掉的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