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大锤抡得虎虎生风,一下下砸在烧得通红的犁铧上,火星四溅。
旁边的徒弟,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师傅,外面都传遍了,今天早朝,陛下要公布国宴百席名单了!好多人都在说,您肯定能被选上!”
方敬手里的锤子顿了顿,随即又抡了起来。
叮当一声,砸在犁铧上,他闷声说道:“别听外面的人瞎起哄。”
“我就是个打铁的,匠籍出身,能给农户打好犁,给边军打好铠甲,就够了。国宴那种地方,是王爷、国公、大官们去的,哪里轮得到我?”
他嘴上这么说,可手里的锤子,却微微偏了一点。
火星溅到了手背上,烫得他一缩手,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会没有一丝期待?
他改良曲辕犁的时候,跑遍了北方十几个州,挨家挨户地教农户使用。
看着农户们因为他的犁,少受了多少苦,多打了多少粮食,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他改良札甲的时候,在北境军营里待了半年,看着士兵们穿着他改良的铠甲,在战场上保住了性命,他心里比谁都自豪。
若是能坐在那万国来朝的国宴上,让天下人知道,铁匠也能凭自己的本事,为国立功,得到无上的尊荣,他又何尝不向往?
可他也清楚,三百年的规矩,门第之分,哪里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陛下就算有心,也未必能扛得住满朝文武的压力,最多就是给他赏几两银子,赐个不入流的虚衔,入席国宴,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徒弟还在旁边说着:“师傅,陛下亲口说的,唯功绩论!您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就轮不到了?我相信陛下,一定会选您的!”
方敬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抡起锤子,继续打铁。
叮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铁匠铺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