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工匠,却笑着摇了摇头:“别想了,小子。”
“咱们就是个盖房子的工匠,陈师傅就算立了再大的功,也终究是个河工,哪能真的和国公王爷们坐在一起?”
“也就是说说罢了,当不得真。”
年轻工匠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整个洛陵城,从上到下,都笼罩在这样的焦灼与拉扯之中。
一边是寒门士子、平民百姓,抱着一丝微弱却滚烫的期待,相信陛下会说到做到,相信唯功绩论的规矩,能打破三百年的门第之分。
一边是宗室勋贵、世家大族,笃定陛下终究会妥协,百席依旧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平民百姓,终究只能是这场盛筵的看客。
距离国宴越近,这份焦灼就越盛。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明日的朝会,等着那份最终的百席名单公布。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到底会不会真的做出这前无古人的举动。
可就在这份焦灼,到达顶点的时候,一个从东南清河县传来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洛陵城里轰然炸响。
横川国使团正使柳乘风,带队入尧以来,从边境到清河县,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抢渔船二十余艘,烧民房三十余间,殴打渔民百姓上百人,活活打死平民王大柱,当众打断渔民张砚的左腿,欺辱其年仅十五岁的妹妹。
清河县县令张谦,不敢管,不敢问,甚至拦着受害百姓,不让其去洛陵告御状。
消息是跟着清河县往来的商队,一路快马加鞭传到洛陵的。
一起传过来的,还有柳乘风一路之上,扬言“有古祁国撑腰,大尧皇帝也不敢动他”的狂言,还有“就算在大尧的地界上杀了人,大尧官府也不敢放一个屁”的嚣张话语。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烧遍了整个洛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