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吃到一半,杜威想起了青砖下的蛇,顿了顿。
杜弘毅如果一直在这儿看着自己,怕是没机会去看它,也不知道早上那些面和鸡蛋它吃了没……
杜弘毅见他不张嘴,剩下的面也不多,问了声:“五伯,是不是吃不下了?”
人发烧的确胃口不好。
他没强求,将海碗放在窗边的柜面上,探了探杜威的额头:“这会儿没烧,咱们喝感冒灵。”
“好。”
杜威听话地将感冒灵喝完,被杜弘毅扶着躺下。
脑袋虽然持续痛着,但困顿席卷上来,他还是很快又睡了过去。
杜弘毅没闲着。
环视一圈,视线落在那装滴水的木盆上。
将盆里的水倒了,又去找了破衣服当抹布将地面都擦了擦。
这一擦,发现地板是真的脏,索性出去舀了水将整个地板都擦了遍,然后是门,窗户……
连放在堂屋里缺了条腿的条凳都被他找破刷子刷洗了晾了,堂屋的地面他穿着雨鞋一桶桶提水冲洗。
等到杜威再度醒来,厨房已经整洁一新,院子里的杂草也拔了一半。
力气好像恢复了些。
但是脑袋依旧昏沉,不止脑门抽疼了,后脑也钝痛地厉害。
杜威缓缓撑起身子,懊恼之前为何鲁莽去祠堂,怕是路上吹了风严重了。
休息了会儿,披起大衣刚要下床,发现床边的鞋子全没了。
再环视这个屋子一圈,发现地板湿湿的,他愣了愣,摸起手机拨打杜弘毅的电话。
“五伯?!”
杜弘毅看到来电显示起身,想小跑进堂屋,发现脚下全是泥,停住,脱了鞋,换了一双拖鞋进屋。
见杜威已经起来,他忙过去将他重新摁下。
“五伯,大爷爷都说了,你得休息。”
杜威无奈:“我也没打算不休息啊,”他苦笑,“我就想去拉个尿。”
“哦哦哦,刚才我擦地板的时候顺手把尿桶倒了洗了,给您提外头去了,等会儿啊。”
放了水,重新躺下,邓威感觉舒坦了点些,看着外面渐渐昏沉的天色,问:“祠堂那边怎么样了?小晨出来了吗?”
杜弘毅摇头。
“还没出来?”
“我就没问,大爷爷让我好好照顾您,我要是打电话去问,回头肯定得挨揍!”
杜弘毅说着叹了口气:“不过估计是没出来,真要出来,聪哥肯定会打电话偷偷跟我说的。”
顿了顿,杜弘毅叹气:“五伯,你说小晨会不会……”
“不会,他不会死。”
“我也觉得不会,但就是……”
杜弘毅低头。
心里不安。
所以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干活,就怕停下来忍不住想小晨会不会咽气。
其实他跟小晨关系也没多好。
那小屁孩太调皮了,总是让大伯他们擦屁股,他不喜欢。
可那孩子好像也只对家里人调皮,出来遇到他们,都规规矩矩喊人。
有时候还会偷偷溜去他屋,可怜巴巴地问他能不能借他玩一会儿游戏,有回输了气得跳脚骂娘被他看到了,默默地缩着脖子蹲下抱头拱手求饶。
那么鲜活的一个孩子,怎么就……
杜弘毅想着想着,眼睛就开始酸涩。
耳边传来一阵叹息,没一会儿他就听到杜威的声音。
“弘毅啊,你帮我把那件棉衣拿过来。”
杜弘毅疑惑抬头看他。
“我穿暖和点儿,你陪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