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们不那么做,他们迟早也会联合起来。”
“我们这么做,只是提前了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祠堂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为的,是保障他们的有生力量。”
“毕竟,越晚,他们就会被磨得越脆弱。”
他收回目光,看向姬无疾:
“太上长老,您还看不出来吗?”
“家族在大夏地界,迟早会被749吞噬殆尽。”
“不管是尘世间,还是修道界。”
“大夏信奉的理念,就不可能让‘家族’这个概念久存。”
姬无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姬伯虞继续说:
“如果反,可能会死。”
“但不反,一定会死。”
他忽然提起了另一个人:
“那位名叫李不渡的人员,他的存在,还不够清晰吗?”
姬无疾的瞳孔,微微一缩。
姬伯虞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冽:
“749已经在逼我们入局了。”
姬无疾沉默了。
他明白,姬伯虞说的句句属实。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兴衰起落。
他明白,大夏的未来,究竟要去往何处。
他们的未来,又究竟有多么辉煌。
但正因为明白,他才更加清楚。
大夏的未来,不允许有他们的存在。
现在的各大家族,已经难有提升的可能了。
一些家族的最高战力,要说以前还有提升的可能的话。
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749在各方各面,针对他们家族的垄断。
虽然大家都没摆在明面上说,但他们都明白。
他们只是一群被围起来的羊羔。
749一直在窥探着他们。
一旦他们有丝毫的松懈,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他们的脖颈。
将他们吞噬殆尽。
姬无疾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仿佛要把一生的疲惫都吐出来。
他还是将心底的不确定,问了出来:
“要是……失败了呢?”
姬伯虞闻言,浅浅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那就让族人全部自废修为,变为凡人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们攒下的家财,足够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
姬无疾的眼眸,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姬伯虞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如果输了,便让自家子弟变为凡人。
至少可以富甲一方,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他自然不担心那些修道家族会盯上已经沦落为凡人的姬家。
因为。
749会保护凡人。
他不由得讽刺一笑。
成也749,败也749。
姬伯虞抬起头,目光穿透祠堂的大门,望向遥远的天际。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一份份关于李不渡的情报。
那些文字,那些影像,那些战绩……
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冷冷开口:
“不管如何。”
“李不渡,一定得死。”
他的声音,如同冰锥凿地:
“他的成长速度,太过匪夷所思。”
“我们现在,一定要趁他还在襁褓中……”
“摁死他。”
姬无疾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
国外。
某处隐秘的深山之中。
寻仙教分教坛。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殿宇楼阁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每一座建筑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主殿之内。
香烟袅袅,烛火摇曳。
玄道人盘膝坐在高台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光。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分魂被灭,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颓丧。
下方,四道身影正跪伏在地。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红色长袍,脸上分别戴着四张面具。
喜、怒、哀、乐。
四张面具,四种表情,在烛光中显得诡异而狰狞。
此刻,他们正狂热地仰望高台上的玄道人,眼中满是虔诚。
玄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我去了一趟大夏。”
“他们似乎养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以控制鬼域。”
“无论如何,都是个大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道身影身上,伸手挥了挥,自己脑海中储存着李不渡身影的记忆猛地被撕扯下来,然后分成4份,飘入那世人的脑海之中。
李不渡的身影在他们的脑海中缓缓显现,做完这一切,玄道人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道:
“你们四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他。”
“越快越好。”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哪怕你们跟他同归于尽,都无所谓。”
“我只要他死……”
那四道身影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齐刷刷地抬起头。
四张面具之下,四双眼睛同时燃起狂热的火焰。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谨听玄尊者尊命!”
玄道人轻轻挥了挥手。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大夏的方向,激射而去。
玄道人坐在高台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
粤省。
商都分局。
李难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实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难靠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银发如瀑垂落肩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白子。
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两色交错,局势胶着。
白子被围。
黑子占据优势。
李难看着那盘棋,笑意更深。
“好棋……”
他轻声说。
他缓缓拿起一旁盛放白棋的容器,缓缓倾倒在棋盘之上。
“哗啦啦……”
白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黑子全数淹没。
棋盘上,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李难抬起头。
那张俊美的脸上,毫不掩盖地露出狰狞笑意。
“可我喜欢玩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掌轻放棋盘之上,瞬间棋盘布满裂痕,崩裂而开。
除了白棋之外,黑棋居然尽数化为粉末流入那崩裂而开的缝隙之中。
“阴沟里的臭虫,就应该坠入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呵呵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