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胭强忍着恶心和眩晕,展开信纸。
上面是打印的冰冷字句,要求周镇廷于今晚午夜,独自一人前往西郊废弃的机械厂“赎罪”。
不得报警,否则下次送来的就不会只是手指。
“这是霍宋庭的阴谋!他故意引你过去!”姜胭抓住周镇廷的手臂,“你不能去!我们报警,让警察处理!”
周镇廷缓缓转过头,“我知道是阴谋。”
他声音嘶哑,“可他针对的是周家,如果我不去,不把这件事在我这里终结,霍宋庭的恨意就不会停止。他会像毒蛇一样,一直盯着,一直报复……今天是我的父母,”
他喉咙哽咽了一下,“那明天呢?下一个会是谁?是粥粥吗?”
“粥粥”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姜胭心里,她浑身一颤。
“我必须去。”周镇廷站起来,“你放心,阿游是退役特种兵,我让他暗中跟着,不会真的单独行动。寻常人伤不了我。”
“胭胭,”他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别怕,在家等我。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姜胭想追,双腿却像灌了铅。
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姜胭坐在死寂的客厅里,紧紧握着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周镇廷的号码上。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而司机的电话也同样石沉大海。
午夜已过,凌晨的黑暗最是深沉。
周镇廷没有回来,没有任何消息。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紧了姜胭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天刚蒙蒙亮时,公司的紧急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黎迁不知为何会知道周镇廷也失踪了,他掌握着时机,联合了数位本就摇摆的股东,正式发起了对周氏的围剿。
他们以项目存在巨大资金缺口和风险为由,要求立即启动债务核查,并威胁如果周氏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注入巨额资金或找到可靠担保,将推动项目折价清算以偿还债务。
而目前市场上,最有实力,也最有可能以极低价格接手这个优质项目的,正是霍宋庭的创擎。
周镇廷毫无消息,周家夫妇生死未卜,公司又被逼到绝境……
姜胭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悬崖。
不能垮。
至少现在不能。
还不到垮的时候。
姜胭猛地擦去脸上的泪痕,迅速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径直出门。
朝着创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