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周镇廷早已换车。
但不管是从前久经沙场的幻影,还是如今的库里南,后排足够宽大。
足够令二人施展拳脚,痛快一战。
姜胭往后躺下时,认真回想从前。
周镇廷也并非一味只懂自己爽快的男人。
他注重毛发管理,注重女生感受,只要不是姜胭惹恼他,前戏的戏份也会演得十足。
他也并非守旧老派之人。
放不开的人从来不是他,而是姜胭。
彼时的她,认为他们之间有着身份的差距,比起被送上云端,她更倾向于付出。
或许付出得越多,就能证明她这只金丝雀的价值,证明她的乖巧。
也许周镇廷便会真正爱上她。
当年会有这样的情绪,姜胭猜想,或许是因为福利院颠沛流离的生活给予的不安全感,或许是昏暗巷子里对她造成的阴影。
她认为自己必须要对男人俯首称臣,不然便会有更多的厄运发生在她身上。
她必须竭尽全力,奉献自己。
才能保护自己。
可这是多么傻的想法啊——
女人的弱势,往往都是出现在自己给自己划定的范围里。
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也不是畸形的金钱关系。
更不是疯狂病态的占有。
是尊重,是相互。
是风雨中并肩的伞,是泥泞时相互搀扶的手。
更是两颗历经破碎却依旧选择向彼此靠近的灵魂。
在平等的爱里,你可以完整地接纳对方做的,做过的一切。
看见了对方,也重新找回了自己。
因此,在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一样羞涩地捂住脸,或是咬着牙不敢出声。
她放松的任由自己接纳了他。
不是上位者轻飘飘的施舍,不是下位者诚惶诚恐地感激。
他们是平等的,相爱的。
有来有往,互相慰藉。
遵从内心最原始的本能而已。
深秋的京北空气清洌,车内却暖意蒸腾。
玻璃窗上悄然凝起一层薄雾。
姜胭在思绪飘忽的间隙,忽然忆起多年前与周镇廷一同重温《泰坦尼克号》的夜晚。
此刻,她同样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蒙眛的窗上——
如同电影里那只在雾气玻璃上缓缓滑落的手印,并非为了标记占有,而是生命在忘我时刻,不由自主留下痕迹。
姜胭扭头时刚好后排座椅上的时钟,上头的时针已经指向到了十一点。
她在虚空中踢了一下脚,示意周镇廷停下。
周镇廷满脸无辜不肯答应。
姜胭便曲起双脚,好看的脚趾抵在他的锁骨位子。
“周镇廷,”姜胭脸上还有红晕,“时间到了。”
“我很快。”周镇廷恬不知耻。
姜胭摇摇头,脸上神秘莫测,“嘘,我还年轻,三十如狼,可不许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