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站在对岸，双手叉腰。
暗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耐烦。
“傻狗！”
“朕就在这，还不速速磕头！”
清亮的嗓音，在渭水上远远荡开。
“朕？！”
颉利顿时愣住了。
在他身后的突厥将领也愣住了。
二十万大军列阵渭水，旌旗蔽日，杀气冲天，结果对面跑出来一个毛头小子，把皇帝抽走了，张嘴就让他们磕头？自封为帝？
“本汗凭什么给你磕头？！”
颉利可汗不禁气急而笑。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岸那个叉腰站着的小人儿，并没有注意到对方有着常人没有的耳朵尾巴，只是感到莫名荒唐。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又是哪来的胆子敢自封为帝？
难不成是李世民的儿子？！
“小崽子！”
“滚回去换你家大人来！”
颉利可汗挥着马鞭，指着对岸的猫猫，笑得甚是不屑。“毛都没长齐，也敢在本汗面前叫嚣？！小心本汗把你抓回去喂狼！”
身后，哄笑声骤起。
突厥将领指着猫猫大笑不止。
充满嘲笑的突厥语在渭水回荡。
“小崽子，滚回去喝奶吧！”
“欸，回去作甚？”
“来来来，小羊羔，这有好吃的！”
猫猫的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的兽瞳，逐渐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线，那不是愤怒，而是猫科动物捕食前的寂静，远比愤怒可怕。
他没听懂那些突厥话。
但他听得懂，什么是嘲笑，也听得懂，颉利可汗那句毛没长齐，是对皮毛的讥讽。
猫猫天性爱美，这一身皮毛，是他最骄傲的东西，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就是换衣服。
也要青兰换最鲜艳的……
“毛没长齐？”猫猫轻轻重复了一遍，看向对岸。“还不给喵磕头，小老鼠，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微光涌动。
渭水两岸，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隐隐感受到了什么，不是看见，而是感受，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颤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抬起头。
霎时间，天地变色。
渭水对岸，那个小小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似山峦般的巨虎。
它有多大？
大到令人毛骨悚然。
大到渭水在它面前成了一道浅浅的沟渠，大到它刚一站起，头顶就隐没在了云层里，让人看不清虎头全貌，大到遮天蔽日！
阳光被它的身躯挡住。
渭水两岸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
而这阴暗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颉利可汗仰头望着巨虎，他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眼眶瞪得几乎裂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半字也吐不出来。
“这……”
“这是……”
“山灵……是山灵……”
“虎神……大唐有虎神……”
在他身后，战马尽皆瘫倒，突厥将领面色惨白，有人直接昏死过去，有人浑身颤抖，一动也不敢动，有人跪地，疯狂磕头。
虎君的皮毛，不是寻常的橘白斑斓，而是流淌着暗红的光芒，像是半凝固的熔岩，密密麻麻的攀附在那好似山脉般的虎躯上。
两颗暗金色的虎眸。
犹如两轮坠落到人间的烈日。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是俯视。
像神明俯视人类。
像人类俯视脚下的蚂蚁。
“呼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