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军医!(1 / 2)

又过了一阵,隨著更多碎石被清开,底下那人的上半身终於一点点露了出来。

先露出来的是半边肩膀,军装早被血、泥和石粉糊得看不出模样,布料撕裂成一条一条,贴在皮肉上。再往下是胸口,整个人像被石头生生挤在一道狭窄空腔里,右侧身子几乎动不了,左臂也被压在胸前,姿势扭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骨头髮酸。

可最让周围人心头一紧的,不是伤,而是那张脸。

那脸几乎被泥土和乾涸的血痂完全盖住,嘴角、鼻孔、眉骨全是黑红色的污痕,额头裂开一道长口子,血早流干了,和土凝在一起,只有嘴唇还隱约剩下一点活人的顏色。若不是胸口极微弱地起伏著,谁看都要以为这是具刚从尸堆里翻出来的遗体。

“轻点!再轻点!”

工兵班长跪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几处受力的位置,声音哑得厉害:“他下半身还卡著,不能硬拖,先把腿边的石头起了!”

李云龙已经蹲到了最前头。

刚才他还站著下命令,现在却也顾不上团长不团长了,膝盖直接压在碎石上,伸手就去扒那人脸上的泥。可一碰到那层结硬的血土,又猛地顿住,像是怕自己手重了,把底下那点最后的气碰断了。

赵刚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声音发紧:“还有呼吸,快,水壶拿来,先別灌,润嘴。”

旁边立刻有人把水壶递过来。

赵刚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点水,小心抹在那人乾裂到翻皮的嘴唇上。几滴水渗进去,那人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吞咽,可力气实在太弱,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活著,真还活著……”

围在四周的战士里,不知是谁哑著嗓子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把所有人胸口那股压了一夜的闷气和希望一齐点著了。昨夜塌方之后,一营几乎是拿命在刨,谁都知道那么大的石堆底下,多半凶多吉少。可谁也没想到,到了天快亮、都准备撤净的时候,竟真从石缝里找出一个活口。

张大彪跪在最前面,整个人紧绷得像块铁。他一只手探在石缝里,另一只手撑著地,指节都磨破了,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颤:“再起左边那块,再起一点,俺也去能把他肩膀托住!”

四五个壮实战士二话不说又扑了上去。

“起——!”

“再来!”

“稳住!別滑!”

那块三角形卡石一点点被撬动,摩擦声刺得人牙根发麻。上头被木槓顶住的大石也跟著轻轻一颤,碎土簌簌往下掉,周围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工兵班长死死盯著木槓弯曲的弧度,大吼一声:“停!够了,就这样,先清里面!”

几把工兵铲立刻插进缝隙周围,一铲一铲往外抠土。

这活急不得,也慢不得。

急了,人可能当场没命;慢了,外头鬼子又隨时可能重新压上来。天边已经越来越亮,磨盘谷里最后那一点撤离队伍也几乎走空了,只剩一营这些收尾的人全围在这儿,像是全营的魂都吊在这人身上。

又过了半盏茶工夫,那人的腰终於鬆动了一些。

“能动了!”张大彪猛地抬头,“俺也去能托住了!”

“先出上半身。”工兵班长咬牙道,“两个人扶肩,一个人托头,別让脖子晃!”

李云龙一伸手:“俺也去来。”

没人敢拦。

张大彪也没再爭,立刻和另一个老兵一左一右探进去,小心扶住那人的肩膀。赵刚则用捲起来的军毯垫在石头边缘,防著拖出来时再磕著。

“慢点……慢点……”工兵班长一边看石缝,一边低声数,“一、二、三,走。”

眾人同时发力。

那人的身体被一点点从石缝中往外带。刚拖出一尺,里面不知哪里卡著的石角突然一松,带得那人整条右腿猛地一颤。张大彪当场脸色就变了:“停!停!別拽!”

眾人立刻卸力。

工兵班长扑过去一摸,倒吸一口凉气:“腿怕是折了,还不止一处。得先把

又是几阵忙乱。

终於,当最后一块压在小腿外侧的碎石被挪开后,那人整具身子才算真正从石缝里脱出来。张大彪和另两个战士几乎是把他“捧”出来的,轻轻平放在早就铺好的军毯上。

这一刻,所有人终於看清了。

確实是一营的人。

军装虽然烂得不成样,可腰间那半截子弹袋、绑腿系法、还有胸前破口里露出来的內衬,都错不了。只是他伤得太重了,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著,腿上几处明显骨折,肋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整个胸口呼吸时都带著一种发闷的杂音,像破风箱一样。

可他还活著。

真的还活著。

“军医呢!军医!”赵刚猛地抬头。

最新小说: 地表最强武夫 吞天神体 刚当皇帝,就被气运之子刺杀 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我陈大器,从助美妇修行开始长生 人在北宋,刚要躺平你说这是天龙 重生后我被神仙姐姐拉去扯证了 离婚后,前妻的闺蜜全都吻上来了 重生73年,带丈母娘赶山打猎 这师尊非做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