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张大彪把机枪一架,“你说怎么打,老子就怎么打。“
苏勇迅速把十二个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四个人,带机枪,守石板桥正面,负责第一波阻击。打完两个弹匣就撤,往东撤四百米,到下一个预设阵地。
第二组四个人,在石板桥东侧四百米处提前布置,等第一组撤下来就接替火力,继续打一阵再撤。
第三组就是苏勇和张大彪带著最后四个人,负责在最后方掩护,同时观察鬼子动向,隨时调整节奏。
三组交替掩护,逐次后撤。
每撤一段就放一阵枪,让鬼子始终觉得“前面还有人“。
“记住,“苏勇最后强调,“每次开火不要超过三分钟。打三分钟就撤,不管打没打到人。我们不是来杀鬼子的,是来遛鬼子的。“
所有人都记住了。
部署刚完成不到十分钟,石板桥西侧的山路上就出现了鬼子的身影。
先是尖兵小队,六七个人,猫著腰沿著路边灌木丛慢慢摸过来。后面跟著大队人马,黄呼呼的一片,军靴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苏勇趴在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鬼子南路大队和北路大队已经在半路合流了,旗帜打著一个联队直属標记——这说明渡辰之助亲自到了。
一千多號鬼子,带著四门山炮、八挺重机枪,浩浩荡荡压过来,光是队伍就拉出去將近一里地。
苏勇放下望远镜,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第一组准备。“
第一组组长是个叫马三的老兵,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旧伤疤,是在忻口会战时被鬼子刺刀划的。
他趴在机枪后面,一只眼闭著,另一只眼死死盯著前方。
鬼子尖兵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苏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机枪一响,就是地狱。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一条火鞭,狠狠抽在鬼子尖兵身上。最前面两个鬼子当场栽倒,后面几个急忙趴下,朝两边滚。
后方大队立刻停了下来,开始展开战斗队形。
苏勇默默数著秒。
一分钟。
两分钟。
鬼子开始还击,步枪、轻机枪一起招呼过来,子弹打得石板桥上火星四溅。
两分半。
“撤!“
马三二话不说,扛起机枪就跑。四个人弯著腰,贴著右侧乱石坡飞快往东撤去。
鬼子犹豫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开始追。
追得不快不慢——很谨慎,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勇看著鬼子的反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上鉤了。
第一组撤到第二阵地,和第二组匯合。苏勇让他们喘了口气,又重新分配了弹药。
鬼子追到石板桥,发现阵地已经空了,只留下几个弹壳和一摊血跡。尖兵朝前探了探,確认没有地雷和陷阱,回头打了个旗语。
大队继续前进。
又走了四百米。
砰砰砰!
第二组开火了。
这次火力比刚才弱了不少——只有步枪,没有机枪。鬼子尖兵趴下还击,后方迅速调了一挺轻机枪上来。
两分钟后,第二组撤了。
鬼子又追。
再走三百米。
第一组接替,机枪再响。
噠噠噠噠!
打倒两三个鬼子,然后撤。
就这样,苏勇带著十几
个人,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在山路上且战且退,始终和鬼子保持著三四百米的距离。
鬼子追得越来越急,却始终吃不到肉。
每次刚展开队形准备强攻,前面的枪声就停了。等尖兵摸上去,阵地又空了。再往前追几百米,枪声又响了。
如此反覆,鬼子被遛得火冒三丈。
渡辰之助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是个谨慎的人,从军二十年,在中国战场上也吃过亏。眼前这种打法他不是没见过——八路军惯用的运动防御,逐次抵抗,交替掩护。
可他没有別的选择。
前方就是八路军撤退的方向,沿途到处都是车辙印和脚印,说明八路主力正在往东转移。如果不追,等八路钻进太行山深处,这次围剿就彻底白费了。
“追!“
渡辰之助咬著牙下令,“加快速度,尖兵展开,两翼包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跑!“
鬼子开始加速。
尖兵不再沿路走,而是分出两股,从左右两侧的山坡上绕过去,试图包抄苏勇的侧翼。
苏勇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他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著望远镜扫了一圈,看到右侧山坡上有鬼子在攀爬,左边悬崖顶上也出现了几个黄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