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赵明轩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结果只有两种。
要么是听到“光刻城”三个字直接挂电话。
要么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然后找借口挂电话。
甚至有一个跟他关系最铁的哥们儿,在电话里哭着求他:
“赵哥!祖宗!你是我亲爹行了吧?求你别给我打电话了!”
“你知道现在深圳官场是个什么情况吗?”
“光刻城那三个字,现在就是禁忌!就是高压线!”
“谁碰谁死!”
“之前有个想去那边卡脖子的消防队长,当天就被纪委带走了,连夜审讯,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现在整个深圳的相关单位,只要是跟光刻城有关的事,那都是特事特办,一路绿灯!谁敢找麻烦?”
“那不是找麻烦,那是找死!”
“赵哥,咱俩交情归交情,但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想多拿几年退休金呢!您要是想死,别拉着我垫背啊!”
“嘟——”
电话再次挂断。
赵明轩瘫坐在老板椅上,手机滑落在地。
他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众叛亲离。
真正的众叛亲离。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人脉,他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关系网,在那个名字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卫生纸。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赵明轩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李伟那天在包厢里说的话:
“那是国家战略,谁动谁死。”
原来,那不是危言耸听。
那是来自地狱的警告。
正当他悔恨时,门从外门被打开。
几名穿着一看就不简单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赵公子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
深圳,某派出所。
所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所长把那部刚刚关机的私人手机卡抽出来,直接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还在抖。
“妈的,吓死老子了。”
“这个赵公子,真是个扫把星!居然想拉我去搞光刻城?”
所长喝了一大口浓茶压惊。
他确实受过赵家老爷子的恩惠,按理说这个人情得还。
但是,这人情再大,能有命大吗?
他想起前几天市局开会时,局长拍着桌子吼的那句话:
“光刻城项目,是咱们深圳的脸面!是国家的命脉!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上动歪脑筋,谁要是敢给林总添堵,我先扒了他的皮!”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真扒皮啊!
那个因为收了黑钱去查封光刻城仓库的副所长,现在还没放出来呢,听说连家里祖坟都被查了一遍。
“一个月几千块工资,我玩什么命啊?”
所长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行,这位置太烫手了。”
“万一那个疯狗赵公子把我也咬出来……”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辞职报告》。
“这年头,当官太危险了。还是回家卖红薯安全。”
“惹不起,我躲得起!”
……
京城,四合院。
林平安看着小白发来的监控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对了。”
“当规则无法约束贪婪的时候,恐惧就是最好的法律。”
“现在,这只鸡已经杀完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猴子们,应该也看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