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北川基地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以人工环形河为界,外圈灯火尽数熄灭,黑沉沉一片,再无半分生气。而仅占总面积十分之一的内城,却依旧灯火璀璨。
人工河对岸的核心区内,基地总署与中心研究所两栋楼并肩而立,一主政,一主研,是整座基地的心脏。
中心研究所内,巴图鲁脚步匆匆,穿过长长的走廊。
两侧玻璃隔间里,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低着头,对着屏幕和仪器忙碌。
走廊上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出。
一位女研究员正巧从实验室中出来,晃眼瞧见一抹火红的头发疾步走来,没有多想便抬手打了个招呼,“巴伊……”
话还没说完,她却先一步看清了来人,那哪里是最近开始泡在实验室里,长相俊朗、颇为讨喜的巴伊,分明是一脸板正的巴图鲁。
巴图鲁只目光往这一扫,微一颔首以示招呼,便匆匆走过,往长廊尽头走去,那里,正是通往研究所外的路。
夜风凛冽,吹过研究所门前空地上被照料得妥帖规整的绿植,枝叶在冷夜里微微颤动。
几道巡逻队员的身影在暗处来回走动,枪身偶尔在灯光下闪过,泛出丝丝冷光。高处的阴影里也有人守着,目光锐利,四下扫视,半点动静都不可能逃过。
两公里外,那座通体玄黑、形如巨碑的守序者总部,正沉默地隐没在沉沉夜色里。
巴图鲁一头扎进夜色中,目不斜视,径直朝着不远处那栋造型独特的五边形白楼走去。
基地总署与中心研究所设在一处,相距不过十数米,就是为了共享最高等级的防护。
门口的守卫看清来人是巴图鲁,立刻躬身示意,没有丝毫阻拦。
他一路畅通无阻,拾级而上抵达三层,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长廊最深处那间紧闭的房间。
巴图鲁抬手,却不是为了敲门,而是直接拉开了房门。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阔面办公桌角一盏灯亮着,辐射出来的微弱光亮映出落地窗旁一道人影。
暗处一点火星明灭不定,烟灰簌簌落在地上,早已积起一小堆。
祁明山捏着烟卷的手垂在身侧,凝望着玻璃窗外沉黑的夜空。
基地的灯光再盛,也只能照亮脚下方寸,照不穿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人类拼尽全力燃起的一点光亮,在这片天地间,终究微不足道。
听到身后动静,祁明山缓缓转身。
巴图鲁反手将门带上,朝他走去。
祁明山银灰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纽扣扣至最上一枚。岁月沉淀的眼眸已泛出灰调,不过几日不见,原本还算平整的额头,生生压出一道深褶。
即便如此,从那硬朗分明的骨相里,仍能看出祁明山年轻时,也是难得的俊朗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