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乙转头看向玻璃门外,那里空无人烟,只有昏黄的路灯洒下微光,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像是在透过这片空荡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但人类当一直窝在基地中,就不会有尸变风险。”
符乙回头看向对面那张纯黑面具,这人从进来起就一直十分安静,这并非是因为这人不讲话的缘故,而是他周身气场很沉,仿佛要融进无形的空气里一样。
“你知道最大的危机是什么吗?”
经过符乙这一番话下来,易川已经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刚才猛地一听之下,竟觉得这符乙的声音与宁浮一一样。
此刻细细琢磨了一番,才发现这二人声音确实极像,但也就是像,并没有到达一模一样的程度。
硬要说区别的话,宁浮一的声线更干净一些,而面前这人,则要喑哑几分。
这人不是宁浮一。
他一边思索,一边对着那人摇头。
他当然知道答案,只是他若是点头,那人说不定还要问他答案是什么,摇头反而省去了很多麻烦。
符乙见状,又道:“是丧尸。”
“辐射爆发后,与丧尸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被称为奇迹的异能。经过科研家的深入研究,得出了尸变与晶核同源的结论,辐射是一柄双刃剑,他既能让人类变成丧尸,也能让人觉醒异能,区别在于尸变有迹可循,觉醒异能的契机却没人可以掌控。”
“这就导致了当下丧尸数量几何倍多于异能者的状况,原本丧尸由于趋利避害的原因,不会主动踏足零辐射值区域,但这次高级丧尸现身,丧尸与人类爆发大战,无一不在预示着人类终将灭亡的结局。”
符乙顿了下,接着道:“要想破局,唯有造出更多异能者这一条路,危机不会因为逃避而被解决,只有人类彻底将丧尸扫荡,文明才有延续的可能。”
面具后,易川轻轻皱了下眉,这人前面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怎的越说越像邪教组织了?
造出异能者?若是真有办法让更多人成为异能者,没道理还会出现半个月前人类大败于丧尸的结局。
不知是不是对他还缺乏信任的原因,这人只将这洗脑似的话术点到为止,话题一转。
“欢迎加入元组织,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这虽是句末世前的古话,却也是组织背负的使命。”
出乎意料的,易川还以为这人会考察他一番,没想到竟然直接通过了他加入组织的要求。
符乙没再多言,单方面结束了今日的会面,站起身来,递给易川一副早已备好的面具,这面具与该珀戴的一样,黑底金纹。
“精神系异能者相当稀有,S级精神系更甚,你的加入必将为人类的新生,注入一道至关重要的力量。”
易川接过面具。
符乙背身往门外走去,“下一次见面不会很久,你想要的报酬,届时自会与你。”
易川收回视线,怔愣看着手上拿着的另一副面具,不敢相信刚才自己一句话没说,只听了一大段传教般的话,就极其顺利地加入了这个组织。
那人似乎并没有要了解他的想法,从始至终只在灌输,仿佛自己只是那人手中的棋子,只在需要时听令便行。
易川拿着面具起身,视野里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他没有放松警惕,直到离开那条大道两公里后,才将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拿着那副符乙给的面具,易川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脚步一拐,去了距离宁浮一住所一公里外的一处平房外。
抬手轻叩两下门。
片刻后,门从内打开,露出了耿芦的身影。
在习惯性地将目光落在一处,发现没有对上易川的脸时,他不动声色将视线往上移了几分。
对于易川突然长高,他没有过多探究,而是将上半身略微伏低,对着易川行了一礼,接着往旁挪了一步,将易川让了进去。
易川径直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接过耿芦递来的纸笔。
耿芦眼中似有火焰腾燃,他按捺住心中汹涌的崇拜,语气极尽平静,恭敬道:“如您所言,我的异能等级已经升至A级。”
易川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耿芦,满意地点点头,越发觉得这小伙子非常上道。
先前被宁浮一盯着,他没有机会问太多,此刻才有了时间细细询问。
「你如今已是守序者的一员,如何能在边冥基地逗留这么久?」
耿芦回应道:“您刚醒,还不知晓如今守序者死伤大半,元气大伤,领长已经下令休养生息,停止了一切任务。”
“但这并非我可以来此的原因,我已经退出了守序者,今后一切都听您差遣。”
不知话中哪个字眼触及了易川,他的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又酸又疼。
他看着面前的耿芦,虽说耿芦退出守序者这事确实让他有些惊讶,但也并不诧异耿芦的决定。
毕竟待在守序者里,凭借着B级异能者的实力,这辈子最多也就止步于小队长一职,若是跟在他身边,晋升S级,跻身顶尖强者之列也并无可能。
耿芦是个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能想通。
易川将那黑底金纹的面具递给耿芦,在纸上写下。
「这副面具暂时放在你这里,这几天你便待在这里,我若有事,自会来此寻你」
等耿芦点头后,易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写下「不要再出现在牧队面前,我已跟他说过你送完背包就回了北川」
耿芦并不明白,易川如此强,为何还要顾及一个C级治愈系异能者,但他什么都没问,一如既往只管点头应下。
易川交代完事情后,起身往宁浮一住处走去。
虽然不知道宁浮一为何讨厌耿芦,但只要耿芦不出现在宁浮一面前不就行了!
只要悄悄地,不被宁浮一发现。
*
已至深夜,月明星稀。
轻缓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声控灯自一楼开始,逐层亮起。
直至四楼的灯也亮了起来,宁浮一上阶梯的脚步一顿。
易川坐在门对面的台阶上,转过头来,隔着铁质镂空护栏,居高临下地与他对上视线。
宁浮一薄唇抿直,瞥了眼紧闭的门,又睨向那出现在门外的人脸上。
“啊啾——”
易川揉了揉鼻子,将外套裹牢,对着阴沉着脸的宁浮一装傻充愣地眨了眨眼,仿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
接着,在宁浮一开口之前,咧着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