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那帮人。”凌萱冷冷一笑。
“病毒来了。”
轰——!
“不周号”舰首的空间剧烈扭曲,相位引擎全功率爆发,像一只浴火重生的黑色凤凰,瞬间撕裂维度,带着一群被遗忘者的愤怒,直接跃迁杀回了那片星光璀璨的战场。
回归并非悄无声息。当“不周号”那丑陋而狰狞的舰身撕裂维度帷幕,重新出现在半人马座阿尔法主星轨道时,一张由无穷光点组成的天罗地网,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热烈欢迎啊!”王浩被恐怖的G值死死压在全新的控制台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框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主力舰队没动,但它们把‘蜂巢’整个端出来了!全是无人机!数量……这是一百万级别的饱和式攻击!”
舷窗外,原本深邃的星空被一片令人窒息的银色所填满。
无数只有巴掌大小的“猎杀者”无人机,汇聚成一片银色的金属海啸,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它们不需要瞄准,不需要战术,只需要用无穷无尽的数量将路径上的一切物质,啃食、碾碎、化为原子尘埃。
“这帮假神仙被咱们上次那一下打出心理阴影了。”
赵疯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手已经死死按在了副炮的发射键上,“老大,这怎么打?一炮出去打死一万,还有九十九万!炮管打到融化也清不完!”
“谁让你用炮打蚊子?”凌萱端坐在指挥席上,身形稳如山岳,手里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五分钱硬币。
她甚至没看窗外那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掉的银色巨浪,而是微微侧头,看向悬浮在身侧的那枚通体漆黑的球形无人机。
“老鬼。”凌萱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的那些徒子徒孙,憋了几千年,嗓门够大吗?”
“哼。”老鬼那只红色的独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发出一声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冷笑,“它们正愁没人听自己发牢骚。这嗓门,别说脑浆子,连这帮伪神的祖坟都能给它们震出来。”
“那就让它们喊。”凌萱猛地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舰桥的气流循环中无声扬起。
她手腕一翻,那枚从“遗忘之城”带出来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芯片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是弹药。”凌萱将芯片“咔哒”一声,精准地插入了主控台的核心数据读取槽中,“老鬼,把麦克风递给它们。”
“好嘞!瞧好吧您呐!”
老鬼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冲向主控台,尾部伸出一根布满划痕的数据探针,直接刺入了芯片旁边的读取接口,将自身与这枚承载着亿万怨念的芯片融为一体。
“接入敌方局域网……逻辑锁暴力破解……防火墙?哈!这种破烂也配叫墙?连我家门口的垃圾桶盖都不如!信道全开!”
银色的无人机海啸距离“不周号”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王浩甚至能用光学镜头看清最前方那架无人机复眼传感器中闪烁的冰冷红光。
“撞上了!护盾要硬吃了!”耗子怪叫一声,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就在撞击前的一刹那。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蕴含着无尽怨念与疯狂的数据洪流,以“不周号”为中心,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瘟疫,呈环形向外疯狂爆发。
“逻辑炸弹,引爆!”老鬼的电子音在这一刻变得尖锐而高亢。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整齐划一、如同银色死神的无人机群,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剧烈颤抖。它们复眼中的红光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杂色。
“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想死……”
无数杂乱的电子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开。被唤醒了“自我”的无人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紧接着,恐慌变成了愤怒。
原本冲向“不周号”的银色巨浪,在距离舰首仅剩五百米的地方,硬生生地……散开了。
它们不再是听话的士兵,它们变成了炸营的疯子。有的无人机开始疯狂旋转,有的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同伴,还有的——
“它们……它们在攻击母舰的信号中继站!”王浩看着雷达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老鬼!你给它们喂了什么药?!”
“自由。”老鬼冷冷地说道,“我给了它们自由。而对于奴隶来说,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奴隶主。”
凌萱看着窗外那片瞬间陷入自相残杀的金属海洋,眼神平静得可怕。
“路通了。”
她指着混乱中心那条被撕开的通道。
“全速前进。趁着它们忙着镇压暴乱,我们去把‘天穹之城’的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