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人走路是什么姿势?
说话是什么语气?
看人的时候是什么眼神?
这些细节,档案里不会写。
为了学得更像,凌皓去了拘留所“进修”。
凌皓没想到,自己老实本分……
好吧,也没那么老实本分,但肯定也不会去犯罪。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进拘留所。
虽然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但站在那扇铁门前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管教民警把他领进一间谈话室,隔壁就是号房,隔着墙都能听见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唱歌,调子跑得比村口的野狗还远。
管教朝墙上的单向玻璃努了努嘴:“人我给你叫来了,几个资深人士,你要学什么跟他们说。”
没过多久,铁门哗啦响了几声,三个穿橘黄色号服的男人被带了进来。
第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尾巴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领口。
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扬得老高,眼神斜斜地扫了一圈,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公鸡。
第二个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没几两肉,颧骨突出来,两颊凹下去,一进来就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脚尖点着地,一抖一抖的。
第三个看起来正常些,中等身材,圆脸,看着还挺和善,就是眼神有点飘。
进来之后先朝管教点了点头,然后规规矩矩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
管教指了指凌皓:“这位同志想跟你们学学,怎么才能看起来像个……呃……”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混混,杂皮,痞子。”凌皓替他说了。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光头男人把二郎腿放下来,上下打量了凌皓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要学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像是有人问他怎么学走路。
瘦竹竿不抖腿了,嘴里的东西也不嚼了,歪着头看凌皓:“兄弟,你这是要拍戏啊?”
凌皓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吧。”
圆脸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凌皓,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光头男人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凌皓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那架势像在挑牲口。
他转完一圈,站定,双手叉腰:“行,既然要学,那就从头开始教。你先走两步。”
凌皓往前走了一步。
“停!”光头男人喊了一声,声音在谈话室里嗡嗡响,“你这是什么走法?你这是逛街呢?还是遛弯呢?混混走路你得这样……”
他示范了一下。
肩膀往下沉,一边高一边低,两只手插在兜里,大拇指露在外面,膝盖微微弯着,脚底擦着地面走,每走一步身体就晃一下,像喝多了但没完全醉。
整个人斜着往前走,好像随时要倒,但就是倒不了。
“看见没?这叫横着走。不是螃蟹那种横,是老子天下第一那种横!”
凌皓试了一下。
他学着光头男人的样子,肩膀沉下去,手插进兜里,膝盖弯了弯,脚底擦着地面往前走。
走了三步,光头男人就喊停了。
“不行不行!你这不是混混走路,你这是腰肌劳损。你肩膀太僵了,放松,放松懂吗?混混走路不是让你去军训,你肩膀那么硬干嘛?扛大米的?”
瘦竹竿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憋回去,假装咳嗽。
凌皓调整了一下,又走了一遍。
这次肩膀放松了些,但光头男人还是不满意。
“你晃得太刻意了,混混不是帕金森,你晃那么厉害干嘛?你是在走路不是在摇船。晃……要自然,要随意,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