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红油翻滚的声音混着白汤沸腾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石磊的声音有点干，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你是说那个大叔的儿子去参加的那种活动，跟这个有关？”
“我只是说，世界上有一种人，花钱买命……不是买自己的命，是买别人的命。用完了就扔，二十万一条，对他们来说，跟买一只鸡差不多。”
林溪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眉头拧着：“就为了那20万？一个健康的人，去打工，怎样都不止赚这点吧？”
凌皓点了点头：“林溪说的没错。为了20万，辛辛苦苦偷越国境，还不如送外卖。辛苦个两年也能赚到这么多，虽然时间长了点，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威胁。”
陆秋雨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点凉意。
“你们低估了那些有钱人的变态尺度。看过《鱿鱼游戏》吗？你们真以为那只是电视剧呀？
灵感来源于生活，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我怀疑……那个人可能就是去参加这个活动了。
至于为什么是20万，估计是只通关两次。他们赌的肯定不是这点钱，而是更大的奖金。”
凌皓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那红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某种液体。
“明天订票，去滇省！”
第二天，特案组从黑沙来到昆市，转机后又租车前往国栋大叔所在的县城。
车子驶入弥尔市宁尼自治县境内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山峦叠嶂，一层叠着一层往远处延伸。
高速两旁的广告牌上写着彝文和中文，路牌上的地名开始变得陌生。
凌皓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山。
山上的植被很密，墨绿色的，一丛一丛地挤在一起，偶尔露出几块灰白色的岩石，像是从绿里硬生生剜出来的伤疤。
导航提示还有二十公里。
车子拐进一条县道，路面变窄了，两旁的树往中间倾过来，把天空挤成一条缝。
再往前开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一个村子的轮廓。
灰白色的房子挤在山坳里，屋顶参差不齐，有几栋是新的，贴了白瓷砖，在灰扑扑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但村口停着密密麻麻的车。
面包车、SUV、还有几辆轿车，歪歪扭扭地挤在路两边，把本来就不宽的村道堵得只剩中间一条缝。
有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在指挥交通，手势比划得很大声。
再往前开，能看见警车的顶灯在闪，红蓝交替的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林溪把车速降下来，头往前探了探，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这村子是什么旅游景点？怎么这么多人？”
凌皓坐直身子，透过车窗往外看。
村口聚集着一堆人，手里举着手机，有的还架着三脚架。
有人对着手机在说话，嘴皮子翻得很快，手比划着。
有人在调整镜头角度，歪着头看屏幕。
凌皓皱了皱眉，骂了一声：
“草！肯定是我直播那天，很多人知道我要来，所以提前来蹲我。这些人真是……狗皮膏药，这种流量也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