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传来剧痛,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他本能地大口喘息,吸进去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气息。
凌皓睁开眼。
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光秃秃的岩石和无尽的雾气。
他撑起身体,抬起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影。
不是那个红衣女人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狩衣,宽大的袖口垂到膝弯,衣摆无风自动,像被什么东西托着。
头上戴着一顶立乌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后颈,只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腰间垂着几根细长的纸条。
那是御币,白色的,在灰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虽然不太确定,但这看上去,很像是东瀛阴阳师的装束。
凌皓盯着那个背影,手指已经悄悄掐起诀。
这里怎么会有东瀛阴阳师?
他脑子飞快转动,把这段时间恶补的东瀛各种教派的知识过了一遍。
阴阳师这玩意儿,最早其实是从华夏传过去的。
战国时期的阴阳家学派,玩的是观星宿、相人面、测灾异那一套。
后来传到东瀛,慢慢发展出祭祀、占卜、修历这些门道。
核心理论还是源自华夏邹衍那套阴阳五行学说,经遣唐使带过去后,被他们改吧改吧,就成了所谓的阴阳道。
现在华夏反倒没几个正经阴阳师了,倒是东瀛这边,还藏着不少。
“我没记错的话……阴阳师在东瀛不算是邪道吧?明治维新那会儿被废了,跟神道教分道扬镳,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跟邪魔为伍。”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是你教那个妇女以命做祭坛,布下这煞局的?”
那个人影没动。
凌皓眯起眼,死死盯着他的动态,手指掐诀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然后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凌皓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颗骷髅头。
戴着立乌帽子的骷髅头。
惨白的头骨上,还挂着几缕干枯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只是骨骼的自然松动。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不对,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簇青绿色的寒火,无声地摇曳着。
那火焰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盯着看久了,像是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死人。
凌皓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随即释然。
难怪。
歪门邪道这玩意儿,活着的时候布下局,死了以后还能用那局来续自己的魂体。
以命养阵,以阵养魂,魂越强,阵越固。
恶性循环,生生不息。
凌皓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老子斗过暹罗阿赞,还没跟东瀛正儿八经的阴阳师干过架呢。回去以后能跟老爷子吹吹牛逼,我这也算是干过小鬼子了。”
话音落下,他脑子已经飞快转起来。
这个空间,应该就是那个妇女以命为祭坛打造出的夹层。
这个阴阳师的魂魄留在这儿,就不会被东瀛这边的鬼差收走。
而且这阵还会不断汲取住在这里的人的生命力,以阳养阴,越养越肥。
那纱奈失踪的事,多半也跟这儿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凌皓眼睛一亮。
既然是阵法,那就必然有回溯的可能。
而且在这儿回溯,肯定比在外面用残魂碎片来得流畅。
不是断断续续的画面,不是模糊不清的片段,很可能,能直接看到发生了什么。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得先把眼前这家伙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