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身为储君,统御东宫,却对门下约束不严,御下无方,致有属员在外或招摇撞骗,或狐假虎威,甚或……胆大包天,行此不法之事!”
太子语气沉痛,目光扫过周正清呈上的那些“证物”,又迅速垂下。
“儿臣有失察之罪,驭下不严之过!此乃儿臣之失,无可推诿!请父皇……重重责罚!”
认失察,认驭下不严,这是最轻的,也是最无法反驳的过错。
太子此刻姿态放得极低,直接将自己从可能的“主使”位置上,悄然挪到了被蒙蔽、监管不力的从属位置。
“至于周御史、骆御史、禹御史所劾诸事,”太子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坦荡。
“儿臣恳请父皇,立即下旨,彻查!”
“无论涉及东宫何人,无论其官职高低,与儿臣亲疏如何,只要查有实据,证明其确曾参与售卖军职、勾结盐枭、侵吞国帑、戕害士卒之勾当——”
太子猛然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眼神恳切而锐利:
“请父皇,依《大雍律》,依祖宗法度,从严从重,立正典刑!绝不可有丝毫姑息!”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没的,抄没!唯有如此,方可正朝纲,肃法纪,慰忠魂,安天下军民之心!”
他甚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报出了几个名字:
“东宫詹事府主簿赵文礼,此人平日便好钻营,儿臣早有察觉其行迹不端,已命人暗中留意。
还有左春坊左赞善卜和昶,右春坊右赞善孙斌……此数人,或与外界商贾往来过密,或家中用度远超常例,儿臣正欲寻机查问。今日既有御史弹劾,正好请三法司一并详查!”
“若他们果真涉案,便是儿臣身边最大的蛀虫!儿臣绝不袒护,只求父皇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太子此举这是将几个可能早已暴露,或者本就准备舍弃的棋子,毫不犹豫地抛出去,以此快速表明了自己大公无私、绝不袒护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