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可啊!”一名副将失声惊呼,“那里是敌军投石机最优先的打击目标!您这是……”
“我与铁卫营共存亡。”钱贯打断了他,那双总是沉稳的老眼中,燃烧着足以燎原的火焰,“今日,我便是这道防线的一部分。告诉全军,帅旗不倒,阵地不失!”
这一举动,如同一桶滚油,狠狠地浇在了所有士兵早已燃烧起来的血性之上!
山岭之上,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被毅然决然地插在最前沿的帅旗,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被一种名为“决死”的疯狂所取代!
“报!”
炮兵观察员急促的声音再次传来:“将军!敌人的投石机阵地超出了我军臼炮的最远射程!我们……无法进行反制!”
正当炮兵指挥官焦急万分,准备请示是否冒险前移阵地时,钱贯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惊人魄力的命令,已然传来。
“放弃反制投石机!”
“将所有炮口,对准敌军正在集结的步兵与狼骑兵方阵!”钱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屑的弧度,“他们要砸我们的墙,我们就敲碎他们的刀!”
这是一个极具魄力的决策,放弃了与无法触及的敌人进行无效对抗,转而将宝贵的炮火,用于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即将发起冲锋的有生力量!
山巅之上,拓跋宏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由盾牌和人组成的防线,以及那面插在人墙之后、显得无比刺眼的帅旗。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身边的将领说道:“我曾以为,只有我们草原的勇士,才懂得用胸膛去迎接刀锋。钱贯,倒也算是个枭雄,懂得如何榨干士兵最后的勇气。”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冰冷如铁。
“但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传令投石机营,给我对着那面‘墙’,狠狠地砸!”
“我要让钱贯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勇士,是如何被碾成肉泥的。”
随着拓跋宏的军令下达,北狄军阵地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绞盘转动的“嘎吱”声。
就在这最后的、死一般的寂静时刻,桃源军的后勤兵推着简易的餐车,如同疯了一般,在战壕间飞奔。
他们将滚烫的肉汤、坚硬的压缩饼干和一小壶烈酒,不要钱似的塞到每一个士兵手中。
一名铁卫营的士兵接过那碗滚烫的肉汤,猛地灌了一大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痛快!没想到阎王爷的断头饭,还有肉汤喝!”
“兄弟,吃饱了,才有力气杀狗娘养的!”一名后勤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通红。
这句朴素的话,以及在炮火呼啸前的一口热汤,成为一种无声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放!”
北狄军阵地上,一名军官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数十台巨大的投石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将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着抛上了天空!
数十颗黑色的死亡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划破天际,在龟背岭所有士兵那猛然收缩的瞳孔中,越变越大!
它们的目标,精准无比――正是那道由五百名勇士的血肉,铸成的钢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