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中,坚硬的冻土被迅速炸开,形成了数道天然的防炮坑和射击掩体。
他们用一个时辰,完成了古代军队十天也无法完成的工事量,用技术,为身后的袍泽抢夺着宝贵的生存空间。
撤退的路,是用血铺就的。
一支负责殿后的步兵团被三倍于己的敌军死死咬住,侧翼被突破,眼看就要被彻底分割包围。
团长浑身浴血,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惨然一笑,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兄弟们!给老子准备好!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给总都督尽忠了!”
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的决死冲锋时,一阵熟悉的、如同死神镰刀挥舞般的尖啸声,从他们头顶的天空划过!
临时指挥所里,钱贯正举着单筒望远镜,面沉如水。
他身旁的观察员声嘶力竭地挥舞着令旗。
“坐标‘丁四’!敌军重骑兵集结点!一轮急速射!”
数十枚臼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猎鹰,越过正在苦战的友军头顶,精准地、成片地砸入了北狄军的冲锋队列之中!
大地在颤抖,无数北狄骑兵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撕成碎片。
一道由火焰与钢铁组成的死亡隔离带,硬生生地将那支殿后部队与追兵隔绝开来。
炮兵阵地上,刚刚还因无法为“风行者”复仇而双目赤红的炮手们,此刻正疯狂地装填、发射,用最精准的火力,拯救着袍泽的生命。
这“慈悲”的炮火,比任何复仇都更具力量。
“撤!快撤!”那名步兵团长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嘶吼着带领残部,从那道由炮火炸开的生命通道中,撤了出来。
数十里外,风雪愈发狂暴。
张虎和他那支亡灵组成的军队,正艰难地翻越一座雪山。
一名士兵因体力不支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下山坡。
张虎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随即将自己怀里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远方的天际,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如同一场正在无声上演的末日雷暴。
“兄弟们,”张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看到了吗?”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沉默地望着那片遥远的烽火。
“钱将军他们……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张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们在这里多喘一口气,都是对那些正在替我们去死的兄弟的辜负!”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片惨烈的战场。
“走!去黑风口!”
夜幕降临,桃源军主力大部终于成功收缩至龟背岭。
临时构筑的环形防线上,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和工兵们疯狂抢修工事的敲击声。
然而,在防线的西北角,因撤退仓促,依旧留下了数个致命的缺口。
山巅之上,拓跋宏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脸上轻蔑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欣赏与残忍的凝重。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副将说,“让狼崽子们后撤,停止追击。他们不是在逃跑,是在换个地方和我拼命。这块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
他顿了顿,指向龟背岭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把我们所有的投石机都推上去,我要让那座山,变成他们的坟场。告诉勇士们,我要钱贯在绝望中,亲耳听着自己部下的骨头一根根被砸断的声音!”
山脚下,黑压压的北狄大军完成了最后的合围,如同潮水般涌来。
惨烈到极致的阵地攻防战,即将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