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满脸横肉、凶悍如野猪的钱坤身上停留半分。
他径直走到了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的周文渊面前，缓缓蹲下身。
“周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与一位老友叙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的计策环环相扣，算准了人心贪婪，算准了漕帮愚勇，甚至算准了朝廷的反应迟钝。但你算漏了一样东西。”
周文渊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抬起，死死地盯着李澈，那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作为顶级谋士最后的、也是最不甘的挣扎。
李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没有算到，当百姓食不果腹时，他们心中除了绝望，还会剩下最后一点东西……”
“叫做‘公道’。”
“你输的，不是我，是这两个字。”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周文渊的灵魂深处！
彻底击碎了他作为谋士最后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他那双眼中最后的一丝不甘，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白。
李澈缓缓站起身，再次拿起了那个简陋的扩音铁筒，面向全场数万名早已翘首以盼的百姓，声音洪亮，如平地惊雷！
“诸位乡亲！罪魁祸首就在这里！被他们藏匿的粮食也在这里！被他们欺压的兄弟也在这里！”
他猛地伸出手，一指跪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钱坤等人。
“他们囤积居奇，欲壑难填，是为不仁！”
他的手臂再转，指向那数十辆装满了粮食的巨大漕运车。
“他们罔顾民生，动摇国本，是为不义！”
最后，他的手指向了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眼中重燃希望的苦力。
“他们草菅人命，无法无天，是为不法！”
李澈的语调节节攀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猛地振臂一呼，发出了那最后的、足以点燃整座城市的质问！
“如此不仁不义不法之徒，依我大景律法，当如何处置？”
数万民众被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股汇聚而成的磅礴民意，化为了一句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审判！
“杀！”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那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