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此人当初不过是随手为之,并无师徒之名分,更无深厚因果。他日后与西岐为敌,施展此术,亦是各为其主,天数使然。贫道……也不便为此等间接渊源,再去强行干涉了。是福是祸,皆看他自身造化吧。”
想清楚了这些关窍,玄尘心中稍定。他重新高坐于云床之上,神色肃穆。接下来的封神进程,步步关键,他虽不能直接下场,却必须时刻掌握全局动向,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及时应对。
只见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轻轻划动。道道清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在殿中凝聚、交织,最终化作了四面波光粼粼、清晰无比的水镜,悬浮于玄尘面前。
第一面水镜,映照出朝歌城的景象。镜中可见宫殿巍峨,市井依旧,但那股笼罩全城的阴郁、惶恐之气,即便隔着一重镜面,也能隐约感知。玄尘重点关注着王宫动向,以及城中是否有特殊的气息波动。
第二面水镜,显现的是西岐之地。只见此地民风似乎更为淳朴,田野井然,隐隐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清气在滋长。镜光扫过西伯侯府,可见姬昌勤政爱民的身影,也照见了其子姬发(伯邑考已逝)的英武之气。
第三面水镜,则紧紧跟随着那道自昆仑而出的玄青色遁光——姜子牙的踪迹。镜中清晰显示着姜子牙略显笨拙地驾驭土遁,时而停下辨认方向,时而于山林间歇脚,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肩负天命的沉重。
第四面水镜,较为特殊,其镜面之中并非固定景象,而是如同星图般,浮现出许多光点与模糊的线条,代表着各方势力、重要人物的气运牵连与因果走向,尤其是与封神榜相关的那些纠缠线。
“以此观之,当可把握先机,不致出了大的差错。”玄尘注视着四面水镜,心中思忖,“尤其是姜子牙的行踪,以及朝歌、西岐的动向,需得密切留意。毕竟……元始师叔那护短又重面皮的脾性,洪荒谁人不知?若在其谋划封神的关键环节出了纰漏,恐生变故。”
布置好这“监控”系统,玄尘方才略微放松心神,缓缓闭上双眼。他并未完全入定,而是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四面水镜中的变化。
只见那镜中代表姜子牙的玄青遁光,历经跋涉,终于抵达了朝歌城外。姜子牙收起遁光,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粗布道袍,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繁华却又隐现颓靡的都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起初,他人生地不熟,生活颇为窘迫。好在结识了一位早年有旧的义兄宋异人。这位宋异人家境殷实,为人豪爽念旧,见姜子牙落魄来投,热情接待,安排食宿,关怀备至。
在宋异人的资助下,姜子牙于朝歌南门附近,开了一间小小的卦馆,竖起了“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的布幡,以卜筮算卦为生。他虽仙道不成,但于昆仑山学艺四十载,耳濡目染,对于卜算之道、兵法谋略、治国安邦之策,却颇有心得,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