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松云子不太安稳的呓语。
内容依旧围绕升官发财娶关缘姐姐。
阎灵索性拿出手机，在医院大门外打开了直播。
【主播你又去哪里了？】
【主播今天要直播户外探险么？】
【可真敬业啊。今天出差在外面还直播。】
【主播你给我们看看野生鬼呗？】
阎灵左右看了看，别说野生鬼了，野生人也没有几个。
开启连麦模式后，等半天都没有几个人连麦。
“今天还挺消停的。”
她嘟囔了一句：“再等一会没有连麦的，我就要下了哦。”
云省山区偏僻，又是深夜，直播间连麦匹配也慢了许多。
就在阎灵考虑是不是提前下播时，一个有些眼熟的ID连了进来。
正是前几天那个抱怨儿女烧祭品不分四季，送衣服夏冬颠倒的老太太。
老太太这次看起来更愁苦了，背景似乎还是在那个老旧的平房里，她对着镜头，唉声叹气：“主播啊，你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女，别这么折腾我了？”
巧的是，老太太的儿女自从上次阎灵联系到他们后，就一直看直播。
想知道老太太这次对儿女们送过去的衣服和钱还满意不？
今天他们似乎也在看直播，几乎是老太太连麦的同一时间，另一个连麦申请挤了进来。
一接通，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无奈和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妈！你怎么又来了！我们不是给你烧钱了吗？”
“四季衣服上次你说了之后，我们特意问了明白人，都按季节烧了全套的！纸扎的别墅、汽车、家电，连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都烧了！还不够吗？”
老太太一听，更来气了，对着屏幕外的儿子数落。
“烧了？是烧了！可你们烧的那童男童女，当初那白事司仪没给点眼睛和耳朵！随随便便就糊弄过来了！”
“送过来俩又聋又瞎的！我在下头起来就给他家做饭，然后还得放牛，等回来还要刷碗，干活，还得伺候他俩！添乱！”
儿子在那边明显噎了一下，有些讪讪：“还…还有这讲究？那……那我再给您烧几个机灵点，五官齐全的过去伺候您？”
“拉倒吧！可别送了！”
老太太连连摆手，一脸嫌弃，转而又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什么都不用你送，你要是还念着我这个没什么用死了的妈，就多给我送点钱吧。”
当初她死的时候，儿子儿媳妇就顾着收份子钱，哪里还能注意什么司仪不司仪的。
“你这次给我送的钱都没画圈，被那些孤魂野鬼抢走不少，到手就剩几百块，够干嘛的？就不能送点实在的？多烧点画了圈，写明我名字地址的钱，再烧点金元宝。”
儿子在那边听得头大：“妈，您就别挑了……要不这样，您在那儿也受罪，我们多给您烧点钱，您赶紧打点打点，插队投个好胎去吧！别在下头受这委屈了！”
老太太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又有些难过，最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唉…行。多烧点，要那种天地银行最大面额的，记得画圈写我名儿…”
话音未落，可能是儿子那边觉得太丢人，直接挂断了连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