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只从鼻腔里漏了股气。
“你闭嘴。”他说,“再皮就把你扔前面当诱饵。”
“你舍得?”她回头瞥他一眼,眼里全是挑衅。
他没答,但银发已经疾射而出,分成上百根细丝,像一张巨网罩向那些触须。每根丝线都精准缠上连接点,发力一扯——
“啪!”
一条触须应声断裂,断口处喷出紫黑色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有效。”他说。
“当然有效。”她冲上去补刀,一刀劈进另一条触须的机械关节,“这玩意儿再高级也是组装货,拼得再好也有缝!”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控场一个输出,短短十秒内清理掉七条触须。剩下的几条迅速缩回墙内,裂缝开始闭合,像是要自我修复。
“想跑?”她冷笑,抬手就想再甩刀。
“等等。”萧景珩突然开口。
她停手。
他盯着那堵正在愈合的墙,声音低了几分:“刚才那几条……断口组织不一样。”
“嗯?”
“第一条是液压驱动,第二条用了生物电池,第三条……”他顿了顿,“是活体移植。”
她皱眉:“你是说,它们来自不同的实验体?”
“不止。”他抬起左手,让一条断裂的傀儡丝垂下来,末端沾着一滴紫黑色液体,“这血……有人类DNA片段。”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沈知意握紧了刀。
“所以这不是机器。”她说,“这是人。”
“是实验品。”他纠正,“被改造成武器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堵墙彻底闭合,恢复成破败老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迷雾散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废墟上,灰扑扑的,像洗不干净的旧照片。
罗盘光柱还在,指向同一个点。
沈知意喘了口气,把刀收回锦囊,抹了把脸上的灰。她抬头看向萧景珩,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右手。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让阳光照在掌心。
那里有一道新伤,不深,但边缘泛着淡淡的紫。
是他刚才用傀儡丝拉扯触须时,被飞溅的液体划到的。
“你中毒了。”她说。
“我知道。”他收手,语气平静,“但还不至于倒下。”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掌翻过来仔细看。
“别碰。”他说。
“闭嘴。”她瞪他,“你现在是我的负资产,倒了我得扛你回去。”
他没再挣扎。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咔嚓咬开包装,塞进嘴里。甜味炸开,压住喉咙里的血腥气。
“续命专用。”她说,“每次你发疯我都得吃一颗。”
他耳尖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嘎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那堵墙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像是心跳监测仪重启的声音。
紧接着,迷雾再次翻涌。
不是从墙里喷出,而是从地底升腾起来,带着更浓的药味和金属腥气。雾中隐约有轮廓在移动,比刚才更大,更完整。
沈知意立刻站直,刀重回掌心。
萧景珩银发扬起,傀儡丝重新布网。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那堵死寂的墙。
笑声再次响起。
这次,它不再断续。
而是持续不断地播放着,像一段循环的音频文件,从低到高,最后变成刺耳的尖啸。
“找到了。”那声音说,“你们。”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墙体轰然炸开。
不是裂缝,是整面墙塌了。
烟尘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全身覆盖着紫光,机械与血肉交错拼接,四肢比例异常,头部像是戴着防毒面具的猿猴,双眼位置是两颗旋转的红灯。
它站在那儿,不动,不语。
但三人之间的空气,已经被它的存在撕裂。
沈知意握紧刀柄,胎记滚烫。
罗盘光柱剧烈震颤,几乎要脱离轨道。
她听见自己说:“这次,玩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