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力量，太容易让人上瘾。一旦习惯了这种“走捷径”的方式，他会渐渐丧失思考的能力，丧失布局的耐心，最终，从一个棋手，沦为一个只知道按按钮的机器。
更可怕的是，他会从一个维护规则的人，变成一个自以为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神”。
而当一个人自以为是神的时候，他离成为魔鬼，也就不远了。
吴承德，周远山，他们不就是这样吗？
丁凡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屏幕上刘主任那张伪善的脸，心中的愤怒与震惊，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警惕所取代。
吴承德用家人的照片来威胁他，是想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而系统，则用【规则修改权限】来“奖励”他。
一个来自敌人的深渊，一个来自金手指的深渊。
他正走在一条悬于两个深渊之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他不是死了吗？”高建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亲自去看的尸体！法医报告、火化证明……所有手续都全了！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丁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他转过身，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岚身上。
“从我们看到这张照片开始，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已经变了。”丁凡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给一块块沉重的基石定位，“之前，我们是在查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犯罪集团。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屏幕上的刘主任。
“他，不是简单的腐败分子。他是我踏入这条路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敌人。而他的‘死亡’，是我扳倒的第一个‘成果’。”
丁-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看来，这所谓的‘成果’，不过是人家棋盘上，主动弃掉的一颗子。甚至，这颗子根本就没被弃掉，它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我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在他们划定的棋盘里，洋洋得意地表演。”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丁凡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个圈套，那他之后扳倒的那些人，那些所谓的胜利，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多少是敌人故意放水，甚至是有意引导的结果？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足以摧毁整个专案组建立起来的信心。
“不。”丁凡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摇了摇头，“扳倒周文海、陈国华这些人，是真的。因为我们的行动，确实打痛了他们，否则吴承德不会用这种方式跳出来。”
“但刘主任的‘死而复生’，说明了另一件事。”丁凡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在‘奇美拉’计划的棋盘之外，一直存在着另一张棋盘。这张棋盘的目的，不是敛财，不是搞什么‘人类进化’，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监控，甚至……引导我。”
他，丁凡，从得到系统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
“我需要一份报告。”丁凡对秦岚说。
“什么报告？”
“当年，江州市纪委刘主任‘畏罪自杀’案的全部卷宗。从他被双规开始，到法医出具死亡报告，再到遗体火化，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经手人，我都要最详细的资料。”
“还有，”丁凡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一份当年那具尸体的DNA检测报告，和刘主任直系亲属的DNA，进行一次最高精度的比对。”
高建军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当年死的，根本不是他？！”
丁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上那张伪善的脸，轻声说：
“我要看看，一具‘尸体’，要怎么从火化炉里爬出来，跑到几百公里外的深山里，当一个‘得道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