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字上——吴承德。
“在他身上。”丁凡说,“周远山他们是出钱的,是提供庇护的。但吴承德,是亲手制造怪物的人。他的实验室里,藏着这个计划最核心、最肮脏的秘密。只有把他的罪证挖出来,和周远山的口供放在一起,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高建军明白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思路清晰得可怕的年轻人,心中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丁凡的每一步,都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撬开周远山的嘴,是为了引出赵启明和李建国;让这几条大鱼互咬,是为了引出境外的“格リ芬”和国内的“吴承德”。现在,国内国外两条线,脉络已经清晰。
国内这条线,目标吴承德,需要找到他进行反人类实验的铁证。国外这条线,目标“格リ芬”,需要动用国家最顶级的秘密力量。而要启动这股力量,就必须先在国内这条线上,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我明白了。”高建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立刻安排人,对吴承德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但是,他不一样。他是顶级科学家,社会名流,没有铁证,我们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我知道。”丁凡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高建军,“所以,我们不去他的实验室,也不去他的办公室。”
高建军接过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去他心里。”
丁凡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一个敢拿活人做实验的科学家,他的内心,要么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要么……是早已被恐惧和罪恶填满的无底深渊。我们只需要找到一条缝,然后,把光,或者更深的黑暗,灌进去。”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丁凡走到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拿起了话筒。他需要和王建国通话。
这件事,必须通过王建国,捅到天上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王建国似乎一直在等。
“是我。”丁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情况如何?”王建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丁凡能感觉到那份凝重。
“鱼捞上来了,但网被礁石挂住了。礁石在海外。”丁凡用尽可能简洁的暗语描述着情况,“我需要一份精准的海图,和一支专业的深海作业队。否则,网会破,鱼会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建国显然听懂了“深海作业队”指的是哪个部门。
“海图的准确度有多高?”
“足够让作业队找到礁石的核心位置。我正在整理,半小时后加密发送给你。”
“好。”王建国只说了一个字,随即补充道,“注意安全。京城的水,比江州深得多。”
挂断电话,丁凡立刻坐到电脑前。他没有直接将系统里的证据罗列出来,那是自寻死路。他将周远山和赵启明的口供作为基础,以一个专案组顾问的身份,进行逻辑严密的推演和分析。
他将赵启明提到的数十家境外空壳公司,与“潘多拉基金”的流水进行交叉比对,用红线标出其中几笔指向苏黎世的可疑大额转账。他又将“格リ芬”这个代号,与国际刑警组织公开的一些金融犯罪案件中的匿名嫌疑人代号库进行模糊匹配,最终指向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系统给出的“答案”,构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题过程”。他要让看到这份报告的人相信,这一切都是通过天才般的分析和推理得出的结论,而不是凭空出现的神启。
半小时后,一份名为《关于“102专案”涉及境外金融风险及国家安全隐患的初步研判报告》的加密文件,通过绝密渠道,发送到了王建国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丁凡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高建军则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那台红色电话,像是在等待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
突然,那台红色的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让高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丁凡睁开眼,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声音传来,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复杂声线。
“丁凡,你捅到了一个我们追了很久的马蜂窝。”
丁凡的心头一跳。
“‘格リ芬’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王建国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丁凡耳边炸响,“中央纪委国际合作局那边说,他们会派一个‘联络员’直接跟你对接。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