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风里，风停了，坟也消失了，只剩下荒野，和无尽的黑暗。
大霜的梦里，站着一个男人。
看不清脸，但大霜知道他是谁。
另一个陈浪，那个死了的陈浪。
“你来了。”那个陈浪冷冷道。
“来了。”大霜拢了拢秀发。
“来干什么？”
“来带你回家。”
那个陈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轻：“回不去了。我死在这里，就要留在这里。”
“不留。我带你走。”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但确实存在。那个陈浪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晃动。
“你真的长大了。”
她拉着他，往黑暗里走。走了几步，那个陈浪的手开始变轻，变得透明。
她握紧，不让他消失。
“别走。”
那个陈浪笑了：“我不走。我一直在你心里。”
他的手彻底消失了。大霜站在黑暗里，手里空空的。但她没有哭，只是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那团冰蓝色的光走去。
小霜的梦里，是一片白色。
无边无际的白，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中央，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前面忽然出现一扇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颗珠子，珠子发着光。
小霜看着那颗珠子，她认识它。那是她沉睡的地方。地堡深处，那颗冰冷的珠子。
有人从后面抱住她，是陈浪。
“怕吗？”
小霜摇：“不怕。”
陈浪松开手，走到桌前，拿起那颗珠子。珠子在他手心里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走吧。”
两人走出那扇门。门在身后关上，珠子在陈浪手心里继续发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九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陈浪看着这些人。铁锈手上还在流血，但站得笔直。吕乐脸上有泪痕，但眼睛很亮。郑芊花和郑二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风涧站在最远处，看着黑暗深处。大霜和小霜手拉着手，苍蓝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动。
“都醒了？”陈浪问。
铁锈咧嘴笑了：“醒了。那梦做得，差点不想出来。”
吕乐点头：“我也是。”
郑芊花看了他一眼：“你出来了？”
吕乐笑了：“对。出来了。”
第一个冰裔站在他们面前，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你们都醒了。比我想象的快。”
她转身，指着黑暗深处。“前面就是源头的核心。你们要摧毁它，就要走到最里面。”
陈浪问道：“最里面有什么？”
第一个冰裔沉默了几秒。“有它最怕的东西。”
她看着陈浪：“你刚才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陈浪想了想：“家。父母。饭。”
第一个冰裔点头：“对。它最怕的，就是这些。它靠恐惧活着。但你们不怕。你们的恐惧，变成了别的。”
‘’“变成了想回家的念头。变成了想见的人。变成了那碗粥。这些东西，它吃不了。它消化不掉。所以它怕你们。”
陈浪看着黑暗深处：“那就让它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