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黑潮(1 / 2)

冲进黑雾的那一刻,陈浪只觉得周身的一切都被瞬间吞噬,世界彻底沦为一片虚无。

视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完全遮蔽,连指尖的影子都看不见;耳边是死寂的轰鸣,不是外界的声响,更像是从耳膜深处渗出来的嗡鸣,盖过了所有可能的动静;手掌徒劳地挥舞,触碰到的只有冰冷黏腻的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缠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唯一清晰的知觉,是失重感——他在往下坠,无休止地坠,仿佛要坠入没有尽头的深渊,连时间都在这片黑暗里失去了刻度。

但陈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焊枪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凭着本能,他猛地往前捅去。

“噗嗤”一声轻响,触感传来——软软的,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像腐烂的肉,又像泡发的海绵,黏在焊枪的枪头上,扯不开。

下一秒,黑雾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刮磨骨头,又夹杂着孩童的呜咽,刺得人耳膜生疼,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血液都像是被这声音搅得沸腾起来。陈浪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舌尖被牙齿咬破,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却半点没有松手,手腕发力,将焊枪又往前狠狠捅了一寸。

枪头刺入的瞬间,周围的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像被激怒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几人的周身。那些藏在黑雾里的脸,扭曲得愈发狰狞,有的涕泪横流,发出凄厉的哭声;有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诡异的狞笑;还有的张着血盆大口,尖叫着扑向几人,却始终在触及他们身体的前一秒,被无形的屏障挡回,只能在黑雾里徒劳地挣扎。

就在这时,陈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铁锈。

铁锈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刀高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瞳孔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陈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黑雾的缝隙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是铁锈的老婆——那个死了很多年,被铁锈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连提起都要红眼眶的女人。

她穿着当年的那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就像从前无数次等铁锈回家时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来陪我了?”

铁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握着刀的手指开始打滑,刀身发出“嗡嗡”的轻响,随时都可能掉落在地。他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眼里的恐惧渐渐被迷茫和痛苦取代,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像是要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陈浪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抬手就给了铁锈一个狠狠的耳光。

“假的!”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声惊雷,炸醒了沉迷在幻象里的铁锈。

铁锈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火辣辣的疼让他瞬间回过神来。他猛地眨了眨眼,再看向那个女人时,对方的脸已经开始扭曲、模糊,像被泼了水的墨画,一点点消融在黑雾里,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铁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恍惚,他看向陈浪,声音带着哭腔和愧疚:“老板……我……我差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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