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缓缓点头,语气冰冷:“是我。但也不是我。我是你记忆里那个领导的投影,是你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不甘与怨恨的化身,是你必须跨越的执念。”
郑芊花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女人,语气淡然:“你要考验我?考验我是否能放下过去的委屈与怨恨?”
那女人轻轻笑了,笑容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不是考验,是让你看清楚——你这些年,拼命往上爬,拼命讨好领导,拼命攒钱升级,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底线,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被利用,换来了被抛弃,换来了一身的委屈与不甘。”
那女人轻轻一挥手,周围的符文开始快速变化,一幅幅画面,缓缓浮现出来——郑芊花看到自己刚进银行的时候,穿着崭新的制服,满脸憧憬,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看到自己陪领导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吐得撕心裂肺,只为换取一个表现的机会;看到自己把攒了十年的血汗钱,双手送给领导,只为换一个微不足道的升职名额;看到领导那张永远板着的脸,看到同事们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卑微与无助。
画面渐渐消散,符文重新恢复了流动的状态。
那女人看着郑芊花,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最终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郑芊花沉默了片刻,而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得到了陈老板,得到了小霜的认可,得到了风涧的尊重,得到了哨站里那帮人的友情。这些,是钱买不到的,是权力换不来的,是我在银行里,从未得到过的温暖与归属感。”
那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郑芊花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她死死盯着郑芊花,语气冰冷:“你不恨吗?不恨我对你的利用,不恨银行对你的抛弃,不恨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吗?”
郑芊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释然:“以前恨,恨得咬牙切齿,恨自己的卑微,恨别人的冷漠。但现在不恨了。没有那些委屈,没有那些伤害,我就不会下定决心离开银行,就不会遇到陈老板,就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那些过往的委屈,都成了我成长的勋章,让我学会了珍惜,学会了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
那女人沉默了很久,看着郑芊花眼底的释然与坚定,冰冷的眼神渐渐柔和,而后,她轻轻笑了:“好。去吧。你已经跨越了自己的执念,配得上继承新的血脉。”
说完,她轻轻一挥手,周围的符文全部散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这片淡金色的空间里。郑芊花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朝着光芒的深处,缓缓飞去。
铁锈,则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不到一丝光,听不到一点声音。铁锈从来都不怕黑,在末世里,他曾在漆黑的废墟里待过无数个日夜,早已习惯了黑暗。但这里的黑,和普通的黑不一样——这种黑,能让人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下沉,一直下沉,永远没有尽头,能吞噬人的所有勇气与希望,让人陷入无尽的绝望。
铁锈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朝着黑暗中大喊:“有人吗?陈老板?小霜?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只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渐渐消散,最后归于死寂。
铁锈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几分不安:“有人吗?别躲着了,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