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心头一松,下意识想朝那点光靠近,没有游泳的动作,只是意识里想着“过去”,身体便真的在缓慢移动,没有阻力,没有速度感,只有与那点光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光越来越近,陈浪渐渐看清,小霜站在虚无之中,周身萦绕着流动的暗红色雾气,凛冬核心悬浮在她头顶,苍蓝色的光芒刚好照亮周围三米的范围,将雾气隔绝在外。风涧和郑芊花也在,两人并肩站在小霜身边,神色凝重地盯着前方。
四个人终于重新聚到一起,陈浪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小霜身上——她的脸依旧苍白,却没有半分惧色,眼神坚定,直直望着暗红色雾气的深处。
“在那儿。”小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雾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大得像一座巍峨的山,模糊不清,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看到它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就会浓稠一分。
那就是归寂之潮的源头。
陈浪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轮廓,掌心沁出冷汗,指节攥得发白。那东西看似没动,实则在缓慢变化,只是速度慢到肉眼几乎察觉不到——像一团正在发酵的面团,表面不断鼓起新的凸起,鼓到极致便轰然塌陷,塌陷的地方,又会有新的凸起冒出来。
每一次凸起和塌陷,就有一批暗红色雾气从它体内渗出,飘散在虚空中,缓慢向四周扩散,像有生命的藤蔓,不断繁殖、蔓延,所过之处,连虚无都透着诡异的压抑。
小霜盯着那团巨大的存在,头顶的凛冬核心光芒明灭不定,与那东西的蠕动节奏隐隐呼应。“它在呼吸。”
风涧轻轻点头,语气凝重:“每一次呼吸,就会释放一批污染,归寂之潮,就是这样一点点扩散到整个宇宙的。”
郑芊花站在陈浪身边,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尖微微用力,她清楚,匕首在这里毫无用处——那东西绝非血肉之躯,不是能用匕首捅死的存在。陈浪也懂,可他此刻,连半点头绪都没有。
三十秒。
从踏入缝隙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开始倒计时,可在这里,没有时钟,没有心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陈浪根本没法估算,此刻已经过去多少秒,还剩下多少时间。心底的紧迫感越来越强,像有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风涧忽然开口,指尖指向那团巨大存在的周围:“七脉先祖的封印还在,你们看它身边。”
陈浪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那团巨大物体的周身,隐约缠着七道极淡的光线,细得像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真实存在着。七种颜色,对应着七脉先祖——苍蓝、暗红、青绿、深紫、土黄、银白、纯黑,每一道光线都从那东西体内穿过,像穿针引线一般,将这团蠕动的巨物死死钉在原地。
光线每隔几秒就会闪烁一次,每次闪烁,那东西的蠕动就会停滞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只是光线的亮度,似乎一次比一次暗淡。
“这就是封印。”郑芊花盯着那七道光线,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七脉先祖,就是用这七道光柱,把它困了整整三万年。”
陈浪望着那些不断变暗的光线,心底一沉——三万年的坚守,终究还是快要撑不住了,封印正在一点点松动,用不了多久,这东西就会冲破束缚。
“怎么消灭它?”陈浪直奔主题,语气急切,时间不多了,容不得半点拖沓。
风涧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不知道。当年七脉先祖试过所有办法,净化、焚烧、冻结、分解,全都没用。这东西不是生物,也不是诡异,它是规则本身的漏洞,只要有规则存在,它就能从漏洞里汲取能量,永远不会被消灭。”
就在几人陷入沉默,紧迫感快要压垮人的时候,小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如果规则没有了呢?”
风涧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