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波纹，然后整艘船就像融化在虚空里，从视觉和常规探测中消失了。只有船内的传感器还显示着外界的景象——那些缓慢旋转的星云，远处闪烁的恒星，以及更深处那片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区域。
“熔炉区，距离三千光年。”陈浪盯着导航屏，“中间要穿过三个小行星带，一片被标记为‘虚空水母巢穴’的区域，还有柳家的两道巡逻线。”
“绕路还是硬闯？”郑芊花问。
“绕路会多花两小时。”陈浪看了看时间，“灰烬已经领先我们至少一天，不能再拖了。硬闯，但尽量别惊动柳家。”
侦察艇调整航向，朝第一个小行星带飞去。
这片小行星带很密集，大大小小的岩石和冰块挤在一起，有些还在缓慢自转。幽影级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出来——船体小，灵活性高，郑芊花的驾驶技术也很好，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块巨石的缝隙里钻过去。
但危险不止来自障碍物。
穿过小行星带中部时，传感器突然报警。
“检测到生命反应……很多。”陈浪调出扫描数据，“就在我们左舷，距离五公里，隐藏在几块大型冰岩后面。能量读数……混乱，但很强。”
话音未落，那些“冰岩”动了。
它们舒展开来，露出数细长的、发着微光的触须。触须在空中摆动，像在感知什么。
“虚空水母。”郑芊花认出来了，“群居性星空生物，以辐射能和星际尘埃为食，一般不主动攻击。但它们对能量波动很敏感，隐形系统可能会被察觉到。”
她降低引擎功率，让侦察艇几乎靠惯性滑行。
但已经晚了。
其中一只水母的触须突然绷直，指向侦察艇的方向。紧接着，所有的水母同时转向，半透明的躯体开始发出规律的脉冲光芒——那是警报信号。
“它们发现我们了。”陈浪说，“加速冲出去！”
郑芊花推动操纵杆，引擎全开。
侦察艇像离弦之箭，冲向小行星带边缘。
虚空水母群发出无声的尖啸，集体追了上来。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触须可以延伸很长，几条最长的触须已经快要碰到船尾。
小霜突然从设备舱走到驾驶舱后部，手掌按在舱壁上。
苍蓝色的寒气顺着她的掌心蔓延，透过船体，在船尾后方凝结出一片薄薄的冰晶网。
追在最前面的几条触须撞上冰网，瞬间被冻结、碎裂。水母群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温搞懵了。
就这一瞬的间隙，侦察艇冲出了小行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