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此丹道......浩瀚如无垠星海,精妙若天道织锦......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丹道吗我以往所骄傲的,所钻研的,所视为毕生追求的......在他面前,不过是孩童堆砌的沙堡,不堪一击......我便是在这丹炉旁再枯坐千年,万年,耗尽心血,穷尽智慧,恐怕......连其脚下扬起的一粒尘埃,都难以触及,连其远去的背影,都难以望及了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吞噬。
他赖以生存的骄傲,信仰,目標,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仿佛站在了无尽深渊的边缘,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身旁,同样面色复杂,眼神晦暗的萧长老,似乎感受到了弟子那崩溃般的心绪,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欧阳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安慰,又似在暗示著什么:“痴儿,看开些吧。丹道一途,或许......你我终其一生,倾尽所有,也难以企及其项背之万一。此乃天命,非人力可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云台上那道身影,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隱晦,冰冷如毒蛇般的厉芒一闪而逝,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然,天地广阔,大道三千,並非只有丹道一途可走。
也未必......没有其他路径,能够抵达相似的终点,甚至......走得更远。
只是,那路径或许更加艰险,需要付出......不同的代价。”
欧阳空浑身一震,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尊。
萧长老却已移开目光,恢復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隨口安慰。
但欧阳空心中,却如同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死水,盪开了层层诡异的涟漪。
这半月,最开心快活,无忧无虑的,莫过於小丫头糯糯。
如今的她,在九鼎盟中的地位,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儼然成了眾人呵护备至,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小公主。
走到哪里,都有九鼎盟的执事,弟子,甚至是某些长老,主动上前问好,笑容满面,態度谦恭。
连盟主顏九见了她,都会停下脚步,和顏悦色地与她交谈几句,询问是否需要什么。
而苏皓更是信守承诺,在这半月里,只要稍有閒暇,便会带著她逛遍了大半个药城,尝遍了城中各种稀奇古怪,美味绝伦的灵食小吃,看尽了坊市里琳琅满目,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她买了不少漂亮有趣但不失实用的小法器,小玩意儿。
小丫头简直乐不思蜀,整日小脸上都洋溢著幸福满足的红晕,笑声如同银铃,洒满了她走过的每一处,仿佛要將之前所有的担忧,恐惧,委屈,都在这半月的美好时光中彻底冲刷乾净。
对她而言,这大概是人生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