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信封里的文件散落在烂泥中,那股甜腻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醒了他所有的不清醒。
“……算计……”维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眼中布满红丝:“我被算计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让他相信,只是让他拆开信封,吸入那该死的粉末!
他们要的不是他的信任,只是短暂地夺走他的理智,让他亲手杀了珈兰倪莯,为他们背锅!
他竟然真的中了招。
维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将手中的魔杖狠狠折断,碎片插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烂泥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那一刻,他完全失去了生的念想。
希薇娅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忍着剧痛往前爬了两步,手掌在泥泞里划出两道深痕,指尖快要碰到她浅色斗篷停住了,自己手上的血,不配沾染到她。
而他的女孩在珈兰倪莯的怀里。
她跪在泥里,一把将希薇娅冰冷的身体死死搂进怀里,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喊:“希薇娅!醒醒!你别睡啊!”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肩膀不住地抖,却没掉一滴泪,只是死死抱着希薇娅,像是一松手,对方就会彻底消失。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是张麻瓜车票,哽咽着贴在希薇娅耳边:“你看,车票我买好了,我们说好要去东方毕业旅行的,要去看海、捡贝壳……你醒醒,我们现在就走啊。”
腕间那串银手链晃个不停,上面刻着的“照亮噩梦”魔纹,是希薇娅熬夜给她刻的。
他知道的。
当时他的希薇娅还向他询问镌刻细节。
维托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快要窒息。
他的眼神从崩溃的涣散,慢慢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冰。
不行。
他不能死。
他死了,谁来替希薇娅报仇?谁来揪出那些躲在暗处撒粉、伪造文件的杂碎?谁来让他们尝一尝,失去最珍视之人的滋味?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乞求的神色,也没有一丝辩解的意图。
杀了希薇娅的是他,无论缘由如何,这笔账,他认。
珈兰倪莯抱着希薇娅,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冷得像荒原上的石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脚下的烂泥被她踩得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维托的心上。
“维托。”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维托的心脏。
维托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
他没有说“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说“我被人算计了”。
所有的解释,在希薇娅冰冷的身体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只是轻声开口:“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