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果然，她还是受不了这种离别。
她转头看向里德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从离别开始就强压着的酸涩：“你为什么要答应？牢不可破的誓言，那是拿命在赌。”
里德尔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拭去她眼角来不及滑落的湿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他平日里的阴沉锐利判若两人。
“没什么。”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沉喑哑：“答应了，便是答应了。”
珈兰倪莯抬眸，平静地盯着他，目光澄澈，一字一句地问：“值得吗？”
“……”
里德尔沉默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脸上。眼前的小女巫，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婴儿肥，眉眼渐渐长开，褪去了稚气，露出了几分娇媚的轮廓。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屁孩，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他眼底的侵略与独占欲，像是沉寂的火山，一点点苏醒，翻涌，最后再也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倾泻而出。
良久，他终于开口，没有回答值不值得，只沉声说道：“你是我的。”
珈兰倪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她依旧那样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辨不出情绪。
里德尔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你只能是我的。”
“你喜欢我？”
珈兰倪莯微微仰头，也重复了一遍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一次，里德尔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卷着细碎的凉意，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
客厅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灭掉了，只有远处街灯的微光，隐隐约约地透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珈兰倪莯率先移开了视线，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沙发处坐下，抱起一旁的靠枕，下巴抵在柔软的布料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场赌局，你太草率了。”
里德尔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管是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那场注定会搅动整个魔法界风云的决战，还是珈兰倪莯和那个东部的家族之间的灭族之仇，都是很危险的。
但他还是缓缓开口，声音穿透了夜色的寂静，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里：“胜算，是自己挣的。”
珈兰倪莯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里德尔缓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他没有靠得太近，却将周身的寒意，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