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观眾充满挑衅地说道,他的话带著一丝快意,仿佛在为唐言鸣不平。
晏逸尘老先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他猛地按住扶手站起身,银白的长须微微颤抖,那颤抖的鬍鬚仿佛也在诉说著他內心的激动。
他缓缓凑近画案,脚步有些急切,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惊嘆。
他的指尖悬在离绢帛半寸的地方,微微颤抖著,仿佛怕惊扰了那流动的绿意。
“是『层叠晕染』的极致……第一层石绿定骨,第二层罩染生肌,第三层『荣』字诀居然在色料里藏了『转光』的法门!”
他转头看向苏墨轩,眼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你之前说他笔法像『大道至简』,现在该明白了——简的是形,繁的是魂!”
苏墨轩手里的笔记本早就写满了批註,此刻却只顾著盯著画中山峰的转折处。
那里的色料晕染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恰好將两座山峰的气韵连在一起。
那弧线仿佛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將两座山峰的灵魂紧紧相连。
“他甚至没打草稿,”
年轻人声音发飘,仿佛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每笔色料的走向都像算好了一样,多一分则艷,少一分则枯……这已经不是『实力』,是『通神』了!”
周松年站在画案旁,眼睛紧紧盯著唐言的笔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注与痴迷。
他突然对著陈子墨怒吼:“记!给我往死里记!色料晕染时笔锋要留三分力,让『气』能推著顏色走!看到那道山涧了吗石绿里掺了极细的赭石粉末,却被『气脉』锁在轮廓里,这叫『色不相犯而气韵相通』——《绘事秘要》里找了一辈子的诀窍,他隨手就画出来了!”
陈子墨的笔尖在纸上飞跑,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滴落在“气脉导色示意图”上,晕开的墨点竟和画中某处的色晕神似。
柳清砚师太牵著惠心站在迴廊,小尼姑突然指著画中一片新染的坡地,眼睛里闪烁著好奇和惊喜:
“师太!那里的绿色会动!”
眾人望去,果然见晨光移动时,那片由深到浅的石绿像水波般轻轻起伏,仿佛真有春草在坡上生长。
那绿色的波动,仿佛是大自然的脉搏在跳动,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是『渲染』里的『活色』技法!”
师太的声音带著轻嘆:“千年前的画师说『色能生风』,今日才算得见真容。”
秦苍梧突然拍响了秦砚的后背,震得少年手里的望远镜都晃了晃。
“看到没!那道峡谷的阴影处,色料晕染成了青黑色,却在最深处藏著一点金绿——那是『藏锋色』!我跟你说过的,好画要像好刀,锋芒藏在鞘里才嚇人!”
秦砚没应声,镜头里的画面早已让他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