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我碰了碰正在消退的童年伤疤，倒流的时间会堆积记忆的残渣。
疯帽子的高礼帽里爬出十二只机械知更鸟，它们用红宝石眼睛盯着我，齐声说：部分正确。
其中一只突然爆炸，羽毛变成发黄的日记残页飘落。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德文特需要七个童话容器？
睡鼠的爪子插进自己胸口，掏出一把还在跳动的心脏形状的怀表。
表盖弹开时，我看见里面蜷缩着微型的美人鱼、白雪公主、长发姑娘...她们被锁链连成星座图案，正中央缺了第七个位置。
为了完成复活仪式。
我避开三月兔滴着口水的獠牙，六个是祭品，第七个是...
茶壶突然尖叫起来，喷出的蒸汽在天花板凝成王冠形状。
疯帽子不知何时坐回了原位，他的左眼变成了沙漏：接近了，但真正的答案藏在第三个问题里。
最后这个问题是用倒放的语言说出的。
三月兔把耳朵拧成留声机喇叭的形状，播出来的声音像是磁带反向播放：当第130个房客喝下第几杯茶时，时间会...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茶桌上七只茶杯的影子在桌布上组成公寓平面图，缺失的正是我现在坐的位置。
怀表倒走的滴答声越来越响，在数到第130下时，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第几杯茶。
我掰开疯帽子递来的糖罐，里面装满微型骷髅头，是当房客成为茶的时候。
整个茶会现场突然静止。
疯帽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牙齿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每颗臼齿都是把微型钥匙。
我拿起银茶匙照向自己，勺面映出的却是德文特年轻时的脸。
茶会该结束了。
睡鼠吞下怀表，它的腹部开始透出齿轮转动的光，但记住，逆向的茶会才是开始的仪式。
沙漏突然炸裂，金沙在空中组成我见过无数次的数字：130。
所有的茶具开始融化，奶油变成尸蜡，糖块结晶成碎骨。
在彻底消失前，疯帽子最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去找蓝胡子的第七个新娘...她泡的茶能告诉你...
怀表停止倒走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站在公寓大堂的镜子前。
镜面用蒸汽写着茶会邀请函的倒影，而我的倒影正端着杯不存在的红茶，嘴唇蠕动着同步疯帽子最后的耳语：
...时间是个闭环，而你已经参加了一百二十九次茶会。
口袋突然发烫。
摸出那把蓝胡子的钥匙时，我发现齿痕不知何时已变成怀表齿轮的形状。
钥匙插入电梯锁孔的瞬间，轿厢里响起疯帽子癫狂的笑声，楼层按钮全部变成了倒数的数字...
从130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