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往石灶里添了根柴,火苗“噼啪”一声蹿高,映得他脸上的幻术纹路微微发亮。
“玲羽和千叶源在南街的茶馆蹲了一上午,听那些说书先生和茶客闲聊,拼凑出不少消息。”他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溅落在地上,像散落的星星。
“那云梦泽今年十分年幼,可能比我们还小。”夏羽的语气带着点唏嘘:“犬族、狐族和猫族的族长可都是年过百岁,三年前老城主病逝,寂夜司以‘少主年幼’为由,把他推上了城主之位,明面上是尊他为族长,实际上连调动城防的兵符都攥在云辰手里。”
玲羽从怀里掏出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含糊不清地接话:“听说这小城主天天被关在皇宫里,连城墙都没出过几次。上次有个茶客说,他亲眼看到云梦泽偷偷溜去西街的书铺,结果被寂夜司的护卫像押犯人似的揪了回去,那场面,啧啧……”
她咂咂嘴,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要不是我用幻术把那茶客的记忆拓了下来,你们还真未必信。”
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淡紫色的灵力凝聚成幅模糊的画面:穿玄黑色锦袍的少年被两个黑衣护卫架着胳膊,挣扎间头上的玉冠掉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狼耳,那耳朵尖是浅浅的银灰色,和宇玖的墨蓝色截然不同,透着股没被世事磋磨过的稚嫩。
宇玖的目光在那对狼耳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唐横刀的刀柄。
他十五岁那年,已经在千机营的生死场里打趴过七个兽,而那个和他同龄的少主,却连出门买本书都要被人监视。
“你们想拉拢他吗?可是为什么?莫非……他想停战?亦或是想要夺回权利?”宇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怀疑。
在狼族的生存法则里,“和平”从来都是强者施舍的怜悯,而非弱者能奢求的东西。
“何止是想。”夏羽往火堆里扔了块红薯:“玲羽他们还听到个消息,上个月寂夜司提交对京城宣战的文书时,云梦泽把玉玺都摔了,硬顶着不肯盖章。结果第二天,皇宫的厨子就‘失足’掉进了荷花池,听说那厨子是从小看着云梦泽长大的老仆。”
“这些都是市井传言,有可信度吗?”云天舸道。
“人尽皆知,那至少也有3分可信。”夏羽叹了一口气
石屋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没兽说话,但谁都明白那“失足”背后藏着什么。
千叶源往药罐里加了把甘草,苦涩的药味混着红薯的甜香飘散开,奇异地中和了那份压抑。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去拉拢那个小城主?”苏逸靠在门框上,用树枝剔着指甲缝里的泥,金色龙瞳在幻术下变成浅棕色,却依旧藏不住那股漫不经心的傲气:“他就不怕我们是寂夜司派去试探他的?”
“怕,但一则他没得选,二则除了宇玖我们都不属于狼族,不像是寂夜司试探会挑选的人选。”夏羽从火堆里扒出烤得焦黑的红薯,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寂夜司的六狼早就想把他换成个更听话的傀儡,听说云辰的侄子今年也十五岁,论血脉比云梦泽更纯正。要是再不想办法,这小城主怕是活不过明年的祭典。”
他顿了顿,咬了口红薯,烫得直吸气。
云天舸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指针正围着盘中央的狼头标记轻微晃动。
“这是从寂夜司密道里顺来的,能感应皇宫的灵力波动。”他指着指针偏转的方向:“那里的守卫灵力最弱,应该是侧门的位置。”
“顺来的?”夏羽挑眉,“你就不能用‘借’吗?”
云天舸面无表情地把罗盘揣回怀里:“他们没挂‘非卖品’的牌子。”
宇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城主府的位置,那片被红笔圈住的区域紧挨着寂夜司塔楼,像块被巨兽獠牙抵着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