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
沈向东闻言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对江浩民问道。
“省长,这是一封举报信。”
江浩民将信封递过去,对沈向东解释道:“我一个在农村当教师的同学寄来的,叫张宏伟,在正阳市东山县支教。他说,他支教的那个村子,贫困户已经连续三年没拿到国家的扶贫款了。”
沈向东接过信封,眉头微皱,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纸,字迹工整但略显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想了想,沈向东开始逐行阅读起来,可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凝重。
“连续三年?”
许久之后,沈向东抬头问道:“是一个村子存在这种情况么?”
“不止一个村子。”
江浩民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张宏伟在信里说,他打听了一下,整个东山县好几个乡镇的贫困户都没有拿到扶贫款。他不敢直接寄给纪委,怕信被截下来,所以寄给我,想请省长过问。”
沈向东放下信纸,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三年,好几个乡镇,这可不是小数目。国家的扶贫款,是专款专用,层层监管,怎么可能连续三年发不下去?”
“省长,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张宏伟是我大学室友,为人老实,不会撒谎。他说,村里的贫困户去问村委会,村委会说钱还没拨下来;去问乡镇,乡镇说县里没指标;去问县里,县里让回去等消息。一等就是三年,有些贫困户实在等不及,已经放弃申请了。”
江浩民小心翼翼的说道。
沈向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四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有阳光,此刻却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他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沉重而压抑。
“浩民,如果是乡镇干部贪污,那不可能整个县都没有人拿到钱。如果是县级的问题,也不可能几个乡镇同时出现。这件事,水很深。”
沈向东平静的说道。
说着话,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去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带着他们去正阳市秘密调查这件事。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走漏风声,我要知道真相。”
江浩民有些意外,没想到沈向东如此重视,但随即点头:“明白,省长。我亲自去,选最可靠的人,扮成普通身份,暗中调查。”
“对,暗中调查。”
沈向东直接吩咐道:“有任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不要经过任何人。另外,注意安全,如果涉及到重大利益,有些人可能会铤而走险。”
江浩民接过便签纸,郑重地放进内袋:“省长,我一定小心。如果情况属实,涉及面广,我建议……”
“你先查,查清楚再说。”
沈向东摆摆手,对他嘱咐道:“现在一切都是猜测,我需要的是证据,是事实。去吧,尽快出发,我等你的消息。”
江浩民点点头,退出沈向东的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省政府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这位省长秘书凝重的神色。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心中盘算着人选和方案。
………………
江浩民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办公厅五楼,面积不大,但位置重要。
作为综合一处处长,他手下有十几号人,但大多数人他不敢信任。
这种秘密调查,必须选最可靠的人。
他坐在椅子上,翻开花名册,目光在名字上扫过。
赵大伟,三十二岁,综合一处副主任科员,农村出身,干过乡镇公务员,熟悉基层情况,为人正直,不善言辞但做事踏实。
李志民,三十四岁,综合一处主任科员,法律专业毕业,曾在省纪委借调过半年,懂调查取证,关键是嘴严,从不乱说话。
“就是他们俩了。”
江浩民拿起电话,拨通内线:“大伟,志民,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急事。”
几分钟后,赵大伟和李志民先后走进办公室。
赵大伟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
李志民则瘦高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处长,有什么任务?”
赵大伟开门见山对江浩民问道。
江浩民示意两人坐下,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又拉上窗帘,这才回到座位上:“有个秘密任务,需要你们配合我去正阳市出差,时间大概一周。任务内容,现在不能说,但我要强调几点:第一,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包括家人、同事,都不能透露去向和目的;第二,服从指挥,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第三,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护自己,及时撤离。”
赵大伟和李志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李志民推了推眼镜:“处长,是不是……比较敏感的事?”
能够在省政府站稳脚跟的,就没有人是笨蛋。
江浩民如此慎重,他们马上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敏感,非常敏感。”
江浩民直视两人,严肃的说道:“所以,你们现在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如果去,就要承担风险;如果不去,我理解,但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就当今天没来过这个办公室。”
赵大伟几乎没有犹豫:“处长,我去吧。我在乡镇干过,知道基层有些问题,早就想有机会查一查。”
李志民沉吟片刻,也点点头:“我也去,我在纪委干过,懂规矩,懂保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