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修女双手捂住嘴，眼眶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小在修道院长大，每日诵读经文，坚信神的存在。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你的信仰可能是假的，你的历史可能是假的，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可能只是某个庞大组织让你“以为”是真的。
这种感觉，比任何异常现象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联络官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似乎是被这样的信息给吓到了。
“这只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如果AICA真有改写历史的能力，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让所有人忘记异常的存在？为什么还要有AICA本身？”
“因为做不到。”神父摇头，“改写整个文明的历史，和让所有人彻底忘记异常的存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需要修改信息，烧掉书籍，篡改档案，植入虚假记忆……这些，AICA的‘织雾人’每天都在做。”
“但后者，让人类这个种族彻底失去对异常的感知能力，那需要改变的是我们的认知本身，那可能是连AICA都做不到的事。”
他指了指桌上的羊皮卷轴：
“而且，如果真的完全抹除异常的存在痕迹，那这些记载是从哪来的？教廷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我们的信仰无论它是不是基于‘真相’，都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这说明，AICA的‘历史修改’并不彻底。”
“或者说，他们有意保留了某些东西。”
“为什么？”塞巴斯蒂安有些不解。
神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一个令人背脊发寒的答案。
“因为完全空白的历史，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如果全世界所有文明、所有宗教、所有传说里都找不到任何关于异常的痕迹，那反而会引人怀疑。”
“所以AICA需要保留一些‘可控的传说’，比如我们的信仰，比如其他宗教的神话，让这些成为异常现象的‘合理容器’。”
“人们会说：‘哦，那只是古代人的想象。’”
“人们会说：‘宗教嘛，本来就是相信不可见之物。’”
“于是真正的异常，就被淹没在这些‘可控的传说’里，永远不被人当真。”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沉重。
“我们……”修女小姐的眼中写满了茫然，“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拍手的声音忽然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陌生的声音。
啪啪啪……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本来只是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应对我等的到来。”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提前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
墙壁之上，阴影如同，一道身披黑袍，看不清容貌的身影从中走出。
见到这样的存在突兀出现，联络官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武器。
但手指刚刚触及枪套，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的手臂死死按在原处，动弹不得。
“别紧张，我的朋友。”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毫无疑问，这是经过伪装之后的声线，让人无法以任何方式解析真正的声源。
“如果我要杀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地碎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