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男人,终究是成为了这混乱时代的第一个弒仙者。
然而,就在这万眾欢呼的顶点一高空中,睥睨眾生的游苏,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淡然神色倏然消失。
他身体猛地一晃,竟直直地从高空中坠落而下————
玉床生寒,却抵不过縈绕在床畔那凝成实质的忧惧。
游苏躺在那里,剑眉紧锁,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周身气息极其不稳,时而磅礴如海啸欲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时而又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每一次无意识的、因极度痛苦而引发的轻微痉挛,都让围在玉床边的眾女心尖跟著一颤。
“真吃、吃了!”谢织杼掩唇惊呼,花容失色,她简直无法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那天启仙祖————祂、祂那般模样————”
望舒轻轻点头,“师弟將祂和周围的神山地核一併吞入了肚子里。唯有他的不灭之躯,才能吃得下祂。”
“三长老!別问了!吃就吃了吧,你快救救师兄啊!”
姬灵若声音发颤,紧紧攥著谢织杼的手,美眸中水光瀲灩,满是惊惶。
“这傻小子————天地烘炉都承受不住的磅礴之力,他就能受得怎么总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呢!”
谢织杼也是又急又气,纤纤玉指再次搭上游苏的手腕,青色玄炁小心翼翼探入。
先前不知游苏是何病因,她不敢探入玄炁只怕给他多增苦痛,可此时以玄炁內视一圈,谢织杼的脸色却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缩回手,娇躯剧震,连退两步,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织杼姐,怎么了”何疏桐一把扶住她,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急切。
“五臟————五臟六腑!”谢织杼声音发颤,指著游苏,语无伦次,“除了————半颗心还在————其余的四脏六腑全没了!他身体里是空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不可能!”
眾女无不骇然失色,纷纷上前,或执手腕,或抚心口,或运神念探视。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让她们如坠冰窟一游苏那强悍得不灭躯壳之內,本该是生机盎然的五臟六腑,此刻竟如同被某种力量从內部彻底掏空了一般,只剩下残破的脉络和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唯有胸腔偏左的位置,还有半颗心臟在顽强而微弱地搏动,吊著那最后一缕生机。
“怎会如此————师弟他————他没告诉我他————”望舒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措和自责,她猛地抓住谢织杼的手臂,“三长老!是不是————是不是小心心害的是它反噬了师弟”
谢织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不像。我已细细观过游苏的身体,血肉之主的力量虽显邪异,但其本源是极致的生命活力,霸道却纯粹。若真是它反噬,游苏体內应是生机混乱暴涨,而非这等————寂灭空洞之象。”
恍然间,她忽地想到什么,目光再次投向游苏,声音沉痛:“是毒!是病毒!是那天启仙祖积攒了五千年的恶念、痛苦、腐朽与污秽所化的至阴至毒!”
她在鯤鹏之中跟著刘颖学习天魔医理,又有自己对五洲医道的高超理解,所以对生命的认知远超世人,立刻就想通了原委。
“游苏融合了血肉之主,身躯不死不灭,外力不伤,水火不侵,却防不住从內部爆发的腐蚀!天启仙祖自知必死,在最后关头,定然是將自身五千年来承受的所有反噬、所有怨毒、所有脓疮恶疮的本质,如同最毒的诅咒,一次性爆发在了游苏体內!”
“天启五千年的怨毒一边继续腐蚀这具空荡荡的身体,游苏却又因无边的生命力不得解脱————天启这是要游苏体会跟一样————不!是比更可怕的折磨!”
眾女听得俏脸惨白、遍体生寒,想那天启仙祖心性之阴毒狠辣,简直令人髮指!
“那半颗心————就是血肉之主在吊著他的命是吗”姬雪若颤抖著红唇问。
“但————也仅此而已了。”谢织杼颓然闭目,復又睁开,满是忧色,“人无五臟六腑,如何能活心乃君主之官,五臟六腑之大主也。如今只有半颗心吊命,犹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血肉之主再强,此刻也已力竭,他无法在这样剧毒的环境下,为游苏重塑五臟六腑!”
话语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位女子心头。
床榻之上,游苏的痛苦似乎加剧了,极其痛苦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嘴角竟渗出一丝暗沉发黑的血跡。
那血跡落在洁白的玉床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將那玉床直接腐蚀了个通透。
眾女面色大变,心如刀绞。
“那、那要怎么才能救他”姬灵若已经心疼的忍不住泪,哭得伤心欲绝。
“外力————必须依靠外力!”
谢织杼猛地抬头,看向眾人,眼神焦急却坚定:“既已与他同心,这五千年的阴毒便不能他一人来受,我们要帮他!”
此话一出,眾女只觉眾志成城,没有一人生出退缩之意。
“我们要怎么做”澹臺明净凝眸问。
谢织杼散漫许多年,如今的她眼中却进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融合了医者痴狂与智者觉悟的光芒:“我在鯤鹏之中,与刘颖钻研那天魔医理,其微观之技、人体之精令我嘆为观止。而吾辈五洲医道,重在气机流转与阴阳平衡。二者看似殊途,然至高之处,却未必不能相融。”
“血肉之主的力量本质是极致的生,能对付极致的死,却奈何不了无序的空”。简单来说,就是天启破坏了游苏身体里的秩序,而血肉之主自己没有重筑秩序之能,只能靠我们来为游苏再造臟腑!”
“莫非要去寻找与游苏体质契合的五臟来源这茫茫天地,何处去寻”何疏桐急声追问。
谢织杼缓缓摇头,目光逐一扫过何疏桐、澹臺明净、望舒、姬雪若、姬灵若、伏采苓,最终定格在游苏苍白的脸上,语出惊人:“非是去寻找,而是————我们,成为他的五臟六腑!”
“什么!”
一语既出,满室皆惊。诸女无不瞠目,难以置信地望著谢织杼。
成为他的五臟六腑这是何等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想法!
然而,惊骇之后,一股决然的使命感伴隨著割捨不断的情愫,悄然在每位女子心中滋生。
若真能如此————若能以自身之道,化作支撑他生命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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