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呼哧带喘地抵达在青海。车门一开,一股干冷的风就灌了进来,带着高原特有的、能刮掉人一层脸皮的清爽。
海拔飙升的效果立竿见影。周围的人立刻响起一片哼哼唧唧有人抱着脑袋喊疼,有人捂着胸口喘不上气,还有个大哥直接掏出了呕吐袋。
顾锦枢和张祈灵下了车,步子稳得跟走在自家客厅一样,呼吸匀称,除了觉得空气有点不够吸之外,屁事没有。普通人需要适应的环境,对他俩来说,就跟把鱼扔水里一样自然。
「就这?还不如北京雾霾呛嗓子。」顾锦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点评一下空气质量。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张祈灵:“感觉如何?”
张祈灵点了下头,目光已经锁死了远处那条连绵起伏、头顶白雪的昆仑山脉,眼神沉静,不知道又在回忆哪段被遗忘的剧本。
两人没在停车场多待,稍微休息了一会,再次上车启动了车子,接着,他们开车进格尔木市区,进行进山前的最后一次扫货。主要是成箱的高热量压缩饼干、能甜掉牙的巧克力,以及几个便携氧气瓶他俩是用不上,但保不齐路上捡到个需要急救的倒霉蛋,或者……万一那闷油瓶的肺突然娇贵了呢?保暖装备在北京就备齐了,现在只是最后清点一遍。
坐在驾驶座上,顾锦枢能感觉到璇玑在他视野角落里悄咪咪地调整参数,适应着这里的气压和磁场。
【环境参数更新:海拔2780米,大气压约72kPa,空气含氧量约等于海边打七折。磁场有点小调皮,但问题不大。本系统已成功适应,扫描功能持续在线,请老板放心。】
搞定。越野车咆哮着冲出格尔木市区,沿着青藏公路,一头扎向昆仑山的怀抱。窗外的景色从有点人烟的城镇,迅速退化成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荒滩,远方的雪山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冷眼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往它怀里撞的小不点。
按照张祈灵那靠拼凑记忆和破旧卷宗搞出来的大概也许可能路线,以及当地语焉不详的资料,他们得找到一个叫昆仑死亡谷的入口。那地方在地图上纯属空白,只存在于少数作死爱好者和被吓破胆的牧民嘴里。
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好几个小时,颠得顾锦枢觉得昨晚吃的药丸都快从胃里蹦出来了。周围的绿色彻底消失,连根草都看不见,真正意义上的鸟不拉屎。
终于,在一片仿佛被老天爷画了条隔离带的山峦前,车停了。
前面,两座黑得像被泼了墨的巨大山体,硬生生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那就是谷口。朝里望去,谷地整个被一种不祥的、灰黑色的阴沉雾气包裹着,跟谷外这瓦蓝瓦蓝的天空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中间就差立个牌子写上阴阳交界,活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