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烧烤摊,开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
苏嘤到的时候,沈确已经在了。
他坐在一张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两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装着啤酒。
烤串的香味从旁边飘过来,混着炭火的烟气。
“来了?”沈确抬头,“坐。”
苏嘤在他对面坐下。
沈确递给她一串羊肉。
“尝尝,这家我吃了五年,老板认识我。”
苏嘤接过,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沈确自己也拿了一串,边吃边看她。
“有事?”
苏嘤没说话。
沈确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羊肉串,鸡翅,烤茄子,蒜蓉生蚝。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偶尔过来添两瓶啤酒。
吃到一半,沈确忽然开口。
“我妈走的时候,我也一个人。”
苏嘤的动作顿了顿。
“那天晚上,我就在这种地方坐了一夜。”他看着面前的烤串,“老板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他就一直给我烤,烤到天亮。”
他喝了口啤酒。
“后来我问老板,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他说,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我知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旁边有人陪着,哪怕不说话,也比一个人强。”
苏嘤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很温和。眼角的细纹,嘴角的弧度,都刚刚好。
“沈确。”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确看着她。
“因为你也对我好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我来说,不是。”沈确说,“我妈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提醒我,有个人帮过我们。”
他顿了顿。
“苏嘤,我知道你身上有事。你不说,我不问。但如果你想说话,我听着。”
苏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从第一句开始说起。
说那个梦。说上一世,说那些她从来不敢对人说的话。
沈确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递一串烤串,偶尔给她倒一杯啤酒。
说到最后,苏嘤的声音哑了。
“你知道吗,我恨他们。”她说,“可我恨完了,还是会难过。”
沈确看着她。
“因为他们是家人。”他说,“家人就是这样。你恨他们,但他们还是家人。”
苏嘤没说话。
沈确把最后一串羊肉递给她。
“吃吧。”他说,“吃完我送你回去。”
凌晨四点,沈确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苏嘤下车时,他忽然叫住她。
“苏嘤。”
她回头。
“你今晚做得很对。”他说,“保护自己,是应该的。”
苏嘤看着他。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记住了。”
苏嘤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酒店。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苏嘤被手机吵醒。
是苏浩宇。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姐。”苏浩宇的声音很疲惫,“爸让你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