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点点头,随着顾骁,一步一步,走向那桌。
越靠近,脚步越有些发虚,但顾骁手臂传来的力量稳住了她。
他们走到桌前。
苏崇山老先生心有所感,正转头望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老人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你是静思的女儿?知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寻找旧日的影子,“……像,真像她啊……尤其是这眉眼……”
南知意喉头猛地一塞,哽咽道:“…是,表舅,是我…我是知意。”她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我妈妈…她以前常跟我提起您。”
苏崇山老先生的眼眶也蓄满泪水,“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妈妈的时候,她才十来岁呢...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数十载离乱,生死相隔,故乡与亲人的模样只能在梦中描摹,此刻活生生的、酷似表妹的外甥女站在眼前,这冲击让这位历经商海沉浮的老人难以自持。
“爸,爸,您别太激动,慢慢说,慢慢说。”坐在他身边的中年男子连忙起身,扶住父亲的手臂。
他看向南知意和顾骁,点头示意。
苏老先生轻咳一声,缓过情绪,声音依旧有些发颤:“这是你的舅妈,程慧心,这是你表哥,承业。承业,这就是静思姑姑的女儿,知意。”
顾骁跟南知意提到过资料上,苏崇山在新加坡娶了一位程姓华侨的女儿程慧心。两人育有三子一女。
苏承业是表舅和表舅妈的长子。
他比南知意年长几岁,面容斯文,眼神温和。
苏承业朝南知意伸出手,握手有力:“知意表妹,你好。父亲念叨回国见亲人许多年,今天总算见到了。”
另一边,气质温婉的老妇人程慧心轻声道:“好孩子,来,咱们坐下说话,坐下慢慢说。”
南知意抬手,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
“表舅,表舅妈,表弟,这是我爱人,顾骁。这是我们的儿子,顾昭。”
顾骁上前半步:“表舅,您好。常听知意提起您。”
顾昭被妈妈推出来,有点害羞,但还记得妈妈的嘱咐,声音清脆地喊:“舅姥爷好!舅姥姥好!表舅好!欢迎你们回来!”童言无忌,格外真挚。
苏老先生的目光从南知意脸上移开,落在顾骁身上,带着长辈的锐利,但很快便被顾骁不卑不亢的气度所抚平,又看向眉眼间有顾骁影子的顾昭,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他连连点头,声音嘶哑:“好,好…连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快,快都坐下,坐下。”
苏承业也与顾骁握手,“顾骁同志,你好。”
程慧心已经站起来,拉住南知意的手:“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几人依言落座,将几张椅子挪近,形成一个更亲密的小圈子。
苏老先生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南知意身上移开,细细地问她的近况。
南知意一一回答,说到自己现在京大读研,从事写作时,老人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