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爸爸妈妈今晚的话,对还不足八岁的顾昭来说,还有些难以理解。
但他有个好习惯,会把觉得重要的话记下来。
临睡前,他趴在自己小书桌前,在一个印着军舰图案的笔记本上,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下:
“学业重要,但不是全部。”
“要对自己选择的事情负责。”
“爸爸妈妈是后盾。”
写完日期和时间,他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先记下来,等他长大了,自然就能更明白这些道理的含义。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
主卧里,南知意和顾骁也还没睡。
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小夜灯晕着昏黄的光。
南知意靠在顾骁怀里,有点犹豫和自我怀疑:“我是不是说得太…放纵了?万一他真听了我的,以后学习不上心怎么办?”
毕竟是第一次做父母,总怕自己考虑不周,矫枉过正。一面想给孩子松绑,一面又怕绳子松得太开。
顾骁手指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头发,低低笑了一声,调侃道:“这会儿知道担心了?跟儿子说‘可以随便玩’的时候,不是挺笃定?老话说,慈母多败儿。也就是你了。”
南知意抬手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跟他说,学业不是人生的全部,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好好好,是我说的。”顾骁收下这指控,手臂收紧,让她更贴着自己,“反正他还小,道理得慢慢教,不着急。”
他更贴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咱们家现在这情况,确实不需要他头悬梁锥刺股非当个状元不可。只要品性端正,身心健康,活得明白快乐,比什么都强。功课嘛,过得去就行,是不是?”
南知意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顾骁总是懂她的。
她轻声问:“那你…以后想让儿子进部队吗?像你,像爸那样。”
这个问题她思量过,却一直没问出口。
顾骁沉默片刻,“这个,看他自己的意愿吧。部队有部队的好,磨炼人,也有意义。但如果他没兴趣,或者有别的想走的路,我不会强迫他。我们的责任,是给他打好底子,铺宽路子,让他有的选。至于选哪条,那是他的事。”
南知意听了,放松下来,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