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已经进卫生间洗手，哗哗的水声伴着他的回答传出来：“我没出去！就是在咱们大院里面，跟虎子他们玩的时候，正好碰见红红跟她爸爸妈妈来大院，好像是要去谁家拜年。她就跑过来把这个给我了。”
南知意“哦”了一声。
顾昭甩着手上的水珠跑出来，利落地剥开一块金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塞进南知意嘴里。
“我本来不想要的，”他眨眨眼，带着点小得意，“可想到这个牌子你没吃过，我就收下了。”
微苦又醇厚的甜香在口中化开，南知意笑着点点头：“嗯，很甜。谢谢儿子。那你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准备怎么回礼呀？”
“我早就想好啦！”
顾昭胸有成竹，“我那个新模型，可以送给她！或者…把我的新玩具送她一套！”
南知意点点头，又提醒道：“这盒巧克力不便宜，可能还挺难买。你的回礼不一定看价钱，但要多花点心思，显得郑重，知道吗？”
“知道啦！”
顾昭应着，又把那盒巧克力放在书桌上，“妈妈，这个都给你吃吧。我这个春节吃了太多糖和点心了，现在不喜欢吃点心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
南知意上下打量他一下，眉眼弯起来：“行啊，我们顾昭小朋友，是真的长大了，都知道把好吃的让给妈妈了。”
顾昭更是得意，扬起下巴：“那当然！等你吃完了，我…我可以用我的压岁钱给你买！”
他最近对压岁钱有了新的认识，觉得那是一笔可以自主支配的巨款。
南知意忍俊不禁：“好啊，那妈妈可就等着啦。”
顾昭嘿嘿笑着，挤到南知意身边坐下，要和妈妈一起看书。
南知意点点他的鼻尖：“正好，林伯伯给带了几本新出的儿童读物，放在你房间书桌上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顾昭也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咚咚响。
直到晚饭时分，顾骁也下班回家，顾昭都没从房间里出来。
南知意和顾骁在楼下说了会儿话。
顾骁问了问出版社的情况，南知意简单提了访谈和加印。
眼看天色彻底黑透，仍不见儿子的身影。
顾骁捏了捏南知意的手，站起身：“我去叫他。”
南知意点头，看他走上楼梯，转身去了厨房。
张姐正在擦灶台，“都好了，这就能开饭。汤还热在灶上呢。”
“好，张姐，您收拾好了就先回去吧，天黑了路滑。我们等等小满就吃。”
张姐应了声好，手脚麻利地解下围裙，又叮嘱两句饭菜保温的事，这才离开。
南知意将几样炒菜和汤羹端上餐桌，又等了好一会儿，父子俩一前一后下来。
顾昭脸颊还红扑扑的，额发有点湿。顾骁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衬衫袖子也挽上去一截，露出一节麦色小臂。
“快坐下吃饭。”南知意招呼他们，目光在儿子脸上转了转，问顾骁，“跟儿子说什么了？在屋里待这么久。”
顾骁在她旁边坐下，先给她盛了碗汤，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儿子，跟他新得的模型较上劲了。有个零件卡不准，急得一头汗，非说要拼好了才肯下来吃饭。”
他看了顾昭一眼，小家伙正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
“屋里暖气足，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就陪他找对位置，搭好了才下来。”
他解释得详细，这在他而言不多见。
南知意心想，这是这大半年来，父子难得的共处时光。她奖励地看了一眼顾骁，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又看向儿子。
顾昭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妈妈，其实…我约了红红明天下午来大院玩，到时候得把模型送给她…所以今天得拼好才行。”
他语速有点快，说完又赶紧扒了口饭。
南知意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这么火烧眉毛呀，怕明天失信于小朋友？”
她给儿子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本来我还想着，明天带你去晓萱阿姨家玩呢呢...”
顾昭嘴里含着排骨，闻言眼睛眨了眨，几乎没怎么犹豫：“妈妈，你自己去找晓萱阿姨吧。我…我都跟红红约好了，不能说话不算数。而且，我们真的好久没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