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腕子一抖,剑光炸开,双臂倏然绷直,十指并拢如刃,竟化作两柄寒光凛凛的手刀!刀锋过处,空气都似被割裂,发丝飘落即断,连风都凝了一瞬。
李元宝心头猛跳,脊背发凉。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项庄那眼神,不是拼命,是赴死;那气势,不是搏命,是索命!
一股子刺骨的寒意,顺着后颈直窜上来。
这种感觉,李元宝已经很久没尝过了。自从跟着杨玄踏上征途,他向来是披坚执锐、统率着纪律森严、冲锋如潮的秦军铁骑,在战场上收割战果,所向披靡。
可这一回,他撞上的,是个真正能咬住牙、拼到底的硬茬。
“小崽子!想讨回你的剑?哼,先胜过我手里的刀再说!”
话音未落,“铮”地一道寒光劈开空气,剑鞘尚在嗡鸣震颤,项庄那柄通灵宝剑已被李元宝攥在掌中——剑身微颤,似在抗议这双陌生的手。
可惜,再灵的剑也是死物。若搁在村野农舍里,充其量劈柴剁骨;真要杀猪宰羊,怕还要嫌它太轻、太脆、不趁手。
良驹配金鞍,此剑与项庄本就是天作之合。可落到李元宝手里,照样能舞得虎虎生风——他剑术本就凌厉,否则哪能在项庄剑下撑过三合?
“我的剑!”
项庄素来冷面寡言,此刻却失声低吼,脸色骤变,眼底翻涌着难以自抑的焦灼,仿佛失散多年的至亲正踏雪归来。
对他而言,这把剑早不是兵刃,而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剑客活着,剑在;剑客倒下,剑也要随他一同入土。
见项庄如此失态,李元宝唇角一挑,笑意更深。既然收服不了,那就趁他还未真正展露锋芒,一刀斩断——这才是最利落、最省心的法子。
他从不讲什么爱才惜才。天下英才何其多,于他不过过眼云烟。能用的,才是人;不能用的,死了也不可惜。
以剑为饵,这般阴狠又刁钻的招数,大概只有李元宝使得出来。偏巧项庄又是那种把剑当命的疯子,这才让计谋有了落点。
忽地,李元宝手腕一抖,剑尖荡开层层涟漪,柔韧如水。那柄与项庄身形相契、挥洒间自有风骨的名剑,到了他手里,却显得局促、僵硬,像只被强按进窄袖的鹤。
做完这出戏,他斜眼一瞥——果然,项庄已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好!火候到了!
李元宝心底一热,一股久违的亢奋直冲脑门:亲手抹掉一个尚未登顶的顶尖剑客,比斩将夺旗更痛快。
“还我剑来!你该死!”
怒吼炸响,项庄双眸燃火,脊背陡然迸出丈许高的银白剑气,如龙腾渊!
“嗖——”
双腿猛踹,胯下战马哀鸣栽倒,半晌爬不起身;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影,快得连残响都追不上他的尾迹,直扑李元宝面门!
那一瞬,李元宝心头猛地一沉——糟了!